昨日砍杀那二十七位大臣后,本以为又会噩梦连连,却不想,他躺在龙床上不久,便酣然入睡,甚至意外地睡了一个好觉。
不知是否因为天幕虚构的画面太过真实,还是其他,昨日梦中,他梦见自己成了天幕上三岁时的模样,梦见楚纤阿从雪地牵住自己,梦见她含笑递给他牛肉面,梦见她一丝不苟为他烤鞋子。
与天幕一样却又不一样。
帝王握住酒斛,指尖无意识摩挲,心头熨帖出梦境中虚假又真实的手掌温度。
酒斛抵住薄唇,鹰目紧盯天上幕画。
“阿姊,你受伤了吗?你痛不痛啊?”
三岁的小嬴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泪人儿似的抽抽搭搭,揪着楚纤阿的衣裳上蹿下跳,非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楚纤阿蹲下,用手帕给小嬴政擦泪,滚烫的泪珠擦了又掉,怎么也擦不完。
“小家伙,不要为了莫须有的事哭,太蠢了。”
“才不是!”小嬴政一边啜泣着止住了哭,一边梗着脖子反驳,“书上说,这是情真意切,才不蠢!阿姊又欺负政儿!”
楚纤阿笑扯他养出些肉的小脸:“这么小就读书了,真聪明,读的什么书?”
小嬴政大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问住了,小脸蛋飞上两团霞红,硬气的小表情刹那就心虚起来,活像是被逮住做了什么坏事。
“哟,怎么不敢说了?诓骗阿姊呢?没读过书?唉,原来……”
“当然读了!”小嬴政顾不上其他,只听到楚纤阿失望的语气,就立马反驳出来,反驳完就脸蛋红扑扑像涂了朱砂,只是低着头怯生怯语,“读……读的嬴异人同吕不韦的野史。”
楚纤阿嘴角肉眼可见抽搐一下,掀眸见小嬴政羞得闭上眼睛,忍不住哑笑。
天幕之下,街市嘈杂喧哗,摘星楼落针可闻。
李斯战战兢兢打量帝王的脸色……
嗯,滴墨汁似的。
不过,帝王手握酒斛之中,似有几许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