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转的泪水也顺着脸颊滑落,“我本也以为,我不会强求,只愿她好,我能常伴身侧。所以这么多年,我看着府内门客越来越多,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恐怕,殿下她现在都早已忘记我们之间的初遇了吧。我知我所做之事为错,我也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不怨恨,没有办法不去做。”
心中所藏之事,终于说出了口,一块压在闻笙心口的石头也逐渐松动。
“闻兄。”陆折玉和安红豆走了过来。
闻笙听见陆折玉的声音,惊讶回头,“你竟没死?”
“他死了,现在的他只是一缕残魂。”萧雪臣说道。
闻笙扭过头去,“我不想见他。你们要如何处置我,我都认,我不想见他。”
“你明明有愧于他,一句道歉都不肯说吗?”谢惊鸿问道。
“道歉?我确实有愧,可是若是重来一次,我想我依旧会那么做。他该恨我,也无需原谅我。”闻笙站直了身,“我不愿再继续与你们废话下去了,你们到底要如何处置我,我都认。”
“雪臣师弟,送他去长公主府吧,让长公主处置。”
谢惊鸿刚说完,一个婢女便走进了澄灵司。
“奴婢见过各位仙师,长公主让奴婢代为感谢各位,查明真相。长公主有令,安红豆作恶京都一事,因并未伤害无辜,又情有可原,不再追究。至于五年前杀害陆折玉的闻笙,无需带回长公主府,直接交由陆公子处置。”
听完这些话,闻笙自嘲一笑,“她竟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冤冤相报何时了,闻兄,你走吧。只希望日后你能放下执念。”陆折玉说道。
萧雪臣将捆着闻笙的束缚打开。
闻笙情绪激动地看着陆折玉,“我不用你在这装什么慈悲!我是比不过你,你儒雅温柔,我卑微下作,你是高高在上的探花郎,而我只是一个身份低下的乐师。陆折玉,你这个样子,真让你恶心。我是杀害你的凶手,你在这里冠冕堂皇地说要放过我又是为什么!”
闻笙退后几步,仰天长笑,“我闻笙,也曾名动京都,也是万人称赞的乐师。”
最后,闻笙从袖口中拔出一把小刀,笔直刺入自己的胸口。
一位曾经名动一时的顶级乐师,最后却死于儿女情长之下。
闻笙刚被抓住时,府中婢女来向傅画屏禀报。
“原来是他,闻笙。”
傅画屏的思绪落回她与闻笙的初见。
那年,闻笙来到京都,因为一曲笙,名动京都。彼时,他于高台之上演奏,而傅画屏则立于一处海棠树下。
两人于纷飞的海棠花瓣中对上目光。
傅画屏长叹一口气,“去澄灵府传本宫的令,安红豆一事不再追究。至于闻笙,便别带回了,让陆折玉处置吧。”
“殿下不再见闻笙公子一面?”长公主府中婢女皆知,闻笙是陪着长公主最久的门客。
“既已无缘分了,何需再见面,徒增烦恼。”傅画屏看向院中的那棵海棠花树,“那棵树许久未开花了,想必几年也不会开了,砍了换别的吧。”
“是。”
事情都已了却了,众人最后还是寻了个好地方,将闻笙安葬了。
谢惊鸿看向陆折玉和安红豆,“你们可还有什么心愿?”
陆折玉在明日日落之间便会消散。
“陆折玉,你娶我,好不好。”安红豆说道。
陆折玉点头,柔声道:“好。”
时间太晚了,没有地方能再买到婚服了,只能谢惊鸿和燕无羁一人贡献了一套衣服。
反正都是红衣,心诚便行。
日出时分,红豆林下,两位新人喜结良缘。
谢惊鸿穿上了萧雪臣为她买的那件衣服,远远看着安红豆和陆折玉。
“这样,似乎也不错。虽然没有盛大的仪式,但是所幸,身旁是心爱之人。”谢惊鸿感叹道。
萧雪臣站在一旁说道:“那可不行,日后若是师姐成婚,我定然要让师姐风风光光,令所有人都艳羡。”
谢惊鸿莞尔一笑。
“师姐。”萧雪臣突然喊道。
“嗯?”谢惊鸿扭头看向萧雪臣。
依旧是这件衣服,依旧是红豆树下,但是这次没有人打扰他们两个。
萧雪臣可以说出他一直很想说出的话,“师姐,你真好看。”
萧雪臣眼神没有躲闪,而是坚定地看着谢惊鸿。
谢惊鸿也坚定地看着他,“谢谢你呀,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