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可心中微沉,面上不动声色:“带路吧。”他迈步而出,赫渊伪装的神侍自然也低眉顺眼地跟上。
方明可随着引路的神卫,行走在通往凌霄殿的宽阔云廊上。赫渊假扮的神侍,则低眉顺眼、步履规矩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平心而论,这家伙装得倒是挺像,那副温顺恭敬的姿态,比起真正训练有素的神侍也毫不逊色。
方明可目视前方,心下却难免觉得有些……新奇。他确实极少见到赫渊如此“乖巧”的模样,仿佛收了所有利爪尖牙的凶兽,只余下一层无害的皮毛。
这罕见的情景让他忍不住用余光飞快地朝后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匆匆一瞥,却正好撞上了赫渊悄然抬起的目光。那双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唇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明确地表示他捕捉到了方明可刚才那一眼。
方明可心头微动,立刻若无其事地转回头,重新目不斜视地望向前方,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打量从未发生过。
一行人穿过层层云雾缭绕的回廊和悬浮的仙桥,径直来到巍峨肃穆的凌霄宝殿正门前。
那高耸的殿门散发着威严的金光,门前守卫森严。就在方明可准备踏入殿门时,两名守门的金甲神将同时伸出闪烁着符文的手臂,精准地拦在了试图跟随入内的赫渊面前。
“止步。圣君只召见琉璃神君一人。随行侍从,一律于殿外等候。”神将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容置疑。
赫渊的脚步瞬间顿住,依言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姿态谦卑。方明可脚步微顿,回头看了赫渊一眼。
恰好,赫渊也正抬起眼帘。
四目相对间,在那些金甲神卫无法察觉的角度,赫渊的左边眉毛几不可察地、极其轻挑地向上动了一下。那眼神深处,没有担忧,没有紧张,只有一丝仿佛置身事外、甚至带着点看好戏般的玩味和了然。
方明可眸光微闪,面上依旧是一片沉静如水,只对着赫渊,用清晰而平稳的声调吩咐了一句:“在此等候。”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衣袂轻拂,步履沉稳地踏入了那金光流转、威压深重的凌霄宝殿正门,将赫渊和那意味深长的一瞥,隔绝在了身后。
方明可随着神卫步入凌霄殿,却并未前往正殿,而是被引着穿过几重隐蔽的回廊,来到一扇散发着幽光的石门前。石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间光线晦暗的密室。
密室内寒气森森,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两张玄冰榻上的凌光与玄玉。
他们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周身被闪烁着繁复金色符文的光链紧紧束缚。
尤其刺目的是他们脖颈和手腕处缠绕的暗紫色斑纹,那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着精纯而阴冷的鬼域气息。
圣君负手立于冰榻前,周身朦胧的神光在幽暗环境中更显威严。汇英则静立在圣君身后阴影里,眉头紧锁,在与方明可视线接触的瞬间,他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
“琉璃,近前。”圣君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平静却带着压力。
方明可依言上前,目光扫过凌光与玄玉身上的斑纹,心头凛然。这蚀魂烙印的品级极高,绝非寻常。
“此乃鬼域秘术‘蚀魂烙印’,”圣君缓缓开口,目光穿透神光,落在方明可身上,“非鬼域核心不可为。他二人与你同自鬼域归来,身染此物。本君忧心,你体内或已潜伏隐患而不自知。”
他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让本君亲自为你探查一番,以策万全。”
亲自探查?方明可心脏骤然收紧!赫渊刚在殿里,为了“治疗”他冲击锁神丹而渡入的精纯鬼气还未彻底散尽,这气息若被察觉,他百口莫辩!
他立刻躬身,语气恭敬却异常坚决:“谢圣君关怀!但明可自觉体内并无异状,不敢劳烦圣君。此等烙印,在鬼域亦属罕见,明可若被种下,绝不可能不知道。”
圣君尚未言语,汇英已急切上前:“明可!不可任性!圣君是为你好!让圣君探查清楚,若无事,大家方能安心!”他说着,伸手便想来扶方明可的手臂,意图明显。
方明可手腕一缩,避开汇英,猛地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痛心:“汇英……你不信我?”
汇英的手扔抓向方明可,压低声音,带着恳切:“我正是信你,才更不能让你冒险!听话!”
“我自有分寸!”方明可斩钉截铁,转身避开汇英,转而面向圣君,深深一揖,“圣君明鉴!方明可对神界,绝无二心!更不曾与鬼域有任何勾结!若圣君不信,明可愿以神魂起誓,若有异心,甘受天道灭,神魂永堕!”
他以最严厉的神魂誓言立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