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倒赫渊
    话毕,方明可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返回。他的动作依旧敏捷,心神却因刚刚定下的逃离计划而紧绷。

    就在他穿过一条连接废弃偏殿与主殿区域的回廊时,一队巡逻的鬼卒恰好从拐角处走来。方明可反应极快,立刻闪身躲入一根巨大的石柱之后,屏住了呼吸,将自己完全隐匿在黑暗中。

    他本打算等他们过去,却隐约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似乎提到了“昨晚的药”和“君上震怒”。方明可心中一动,将听觉提升到极致。

    “……听说了吗?昨晚给那位‘贵客’煎药的家伙,死了!”一个声音带着后怕说道。

    “何止听说!今早议事厅,君上那脸色……啧啧,明明看着是在笑,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可那眼神,简直比万魂渊的阴风还冷!”另一个声音接口,带着明显的恐惧。

    “是因为那药?”

    “可不就是!查出来了,是枯骨将军手下的人动的手脚,在药里加了‘梦魇花’的汁液,想让他一睡不醒……枯骨将军直接被君上捏碎了半边魂体!君上当时就那么笑着,说‘谁再敢把心思动到不该动的人身上,本君就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这时候的君上最危险,看着越平静,下手越狠……”

    巡逻队的声音渐渐远去,方明可却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心绪难平。

    枯骨将军?他记得那是鬼域中一个颇具权势、对赫渊并非完全忠心的老牌鬼将。竟然是他的人动的手?目的是什么?单纯想杀他,还是想挑起赫渊与神界更深的矛盾?

    而赫渊……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赫渊慵懒地坐在王座上,唇角带笑,眼神却冰冷如刀,谈笑间便让一位鬼将生不如死。仅仅是因为有人在他的药里做了手脚?

    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混杂着对自身处境的忧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因赫渊那过于激烈的反应而产生的异样感。他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收敛心神,确认四周安全后,再次动身,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华丽而冰冷的寝殿。

    回了自己的寝殿,刚刚稳住呼吸,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厚重的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赫渊踱步走了进来,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来自议事厅的冰冷煞气。他目光落在方明可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看来,师兄虽然没了法力,脑子也锈住了。”赫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刺,他走到方明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戏谑,“昨晚倒是睡得挺沉?连药里被人加了‘料’都尝不出来?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端来的东西,你都敢往肚子里灌?”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仿佛在嘲笑方明可的疏忽和大意。

    方明可抬起眼,迎上他那带着恶意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回敬了过去:

    “鬼域君主治下不严,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出了内鬼,倒来怪我警惕性不够?” 他微微挑眉,反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话可谓犀利,直接点明了问题的根源在于赫渊自身掌控力的不足,反而将了赫渊一军。

    赫渊眼底的红芒几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些许,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危险。他逼近一步,声音低沉下去:

    “牙尖嘴利,那就祝琉璃神君好运常在了”

    说罢,赫渊便推门走了

    出乎方明可的意料,接下来的两日,赫渊来得比往常更少,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让方明可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终于,到了与凌光玄玉约定的当晚。

    夜晚降临,鬼域的气息更加阴寒。方明可知道,直接对抗赫渊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唯一的优势,是赫渊对他那复杂难言的态度,以及……或许对他并未完全设防。

    他取出了那株赫渊之前点过的“安魂香”。这香对神魂有镇静止痛之效,但若剂量加大,辅以他悄悄从赫渊收藏的药材中顺来的几味有迷幻、沉睡效果的鬼域奇花粉末,或许能起到奇效。他小心翼翼地将混合物放入香炉,然后,他需要一个让赫渊来到他寝殿,并且放松警惕的理由……

    方明可殿内,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幽暗宝石的短刃。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声音清晰地对着门外说道:“去告诉赫渊,若他半炷香内不到,便只能来收尸了。”

    门外鬼侍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跑去禀报。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殿门被一股力量推开。赫渊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如水,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手持短刃的方明可。

    “方明可,”赫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方明可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怎么,怕我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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