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可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墨色衣袍显得他面色愈发苍白,但脊背却习惯性地挺直,残留着属于琉璃神君的风骨。他能清晰感受到汇英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鄙夷,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惊、心痛和一种沉甸甸的关切。
汇英站在大厅中央,仿佛置身于一个荒诞的噩梦。他的视线在赫渊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以及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属于鬼域之主的磅礴鬼气间来回逡巡,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千头万绪,最终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赫渊?” 这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怕确认了什么。
赫渊端坐在主位之上,手肘支着扶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汇英脸上的每一丝变化。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残酷的审视。
“许久不见了,汇英。”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刺骨的寒意,“看来神界的琼浆玉液,还没消磨掉你的记性。”
这平淡的回应反而让汇英更加激动,他上前一步,几乎要冲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为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成为……鬼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沉默的方明可,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明可他……是你抓来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方明可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唇抿得更紧。
赫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有直接回答汇英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说:“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掠过方明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你的‘好兄弟’,什么都没告诉你。”
汇英心头一紧,看向方明可:“明可?”
方明可想说什么,但确欲言又止,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赫渊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身体微微后靠,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他现在在我这里,很好。不劳你费心。”
“很好?”汇英看着方明可那明显不佳的状态,一股怒火混合着心痛涌上心头,“赫渊!你看看他的样子!这就是你说的‘很好’?无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无论你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都不该……”
“不该什么?”赫渊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却骤然掠过一丝猩红,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冷了几分,“汇英,收起你那套神界的说教。怎么对待我的‘所有物’,是我的事。”
“他不是你的所有物!”汇英厉声道,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哦?”赫渊挑眉,终于将正眼完全投向方明可,语气轻柔却充满危险的诱导,“师兄,你自己告诉他,你是谁的人?”
一瞬间,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方明可身上。汇英期盼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否认,希望能看到一丝过去的影子。
“汇英!”方明可打断了他,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不该来这里!神界更需要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想让汇英明白,这里是个陷阱,他不值得为了自己涉险。
汇英被他话语中的决绝和疏离刺痛,急道:“我该做的事就是带你回去!明可,我们……”
“回去?”赫渊轻笑一声,打断了汇英的话。那笑声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玩味。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下一刻,他手臂一伸,快如闪电,一把揽住方明可的肩,猛地将人带向自己!动作霸道而充满占有欲,不容丝毫抗拒。
方明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扯得一个踉跄,他试图挣脱,但赫渊的手臂如同铁箍,纹丝不动。他抬头,对上赫渊近在咫尺的、那双翻涌着暗流的目光,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宣告。
“汇英,你看清楚了。”赫渊紧紧箍着方明可,目光却落在脸色铁青的汇英身上,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大厅里,“他现在是我的人。在哪里,该做什么,由我说了算。” 他微微低头,气息几乎拂过方明可的耳廓,如同毒蛇吐信,“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方明可身体僵硬,生气的看着这个故意为之的赫渊,他知道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抗都只会激怒赫渊,让汇英的处境更危险。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不再看汇英,
汇英死死攥紧了拳,指甲深陷掌心。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赫渊那毫不掩饰的占有姿态,方明可那强忍的屈辱和沉默——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股混合着愤怒、不解和心痛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他周身原本收敛的神力不受控制地激荡开来,璀璨的神光瞬间冲破了大厅内阴沉的鬼气,如同利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