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几乎要发抖。他恨方明可的冷酷,恨他的背叛,可此刻对方这毫不反抗、全然接受惩罚、只剩愧疚的模样,却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难受!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恨意和报复都找不到着力点,反而显得他自己像个笑话!
他猛地抬起手,鬼气在指尖凝聚成锋利的刃,对准了方明可的手腕——只要一下,就能挑断那曾经废掉他所有希望的手筋。
可是,看着方明可那双只有愧疚、甚至微微闭起仿佛等待审判的眼睛,赫渊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动作猛地顿住。
那里面……藏着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却也无法真正磨灭的东西。
‘操!’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烦躁到了极点。凝聚着力量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猛地甩开!
他下不去手。
这一刻,他无比恨自己,对着这个人,明明恨意滔天,那点该死的、不该有的心思,还是在最后关头冒了出来,阻止了他。
这种认知让赫渊更加暴躁。
“直接废了你,太便宜你了!”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阴沉变幻,最终被一种更加恶劣的念头取代。
赫渊猛地转身,背对着方明可,指尖残余的鬼气因心绪翻涌而簌簌消散。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让他烦躁的滞涩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死太容易,废了你也不过是一了百了。方明可,你不是最爱扛事吗?我要你活着,清清楚楚记得每一笔账。”
话音未落,他骤然回身,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不等方明可反应,赫渊已扣住他的手腕,冰冷的鬼气顺着指尖强行涌入——不是要废他修为,而是像无数根细针,精准扎进他经脉的薄弱处,每一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唔!”方明可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想催动神力反抗,却发现经脉被鬼气死死缠住,稍一用力,就像被钝刀切割般疼得钻心。
赫渊一只手拽着他的手腕,另一只胳膊抵在他胸前,将他狠狠压在墙上,同时这只手手抚上他心口的玄铁铃铛。指尖鬼气流转,铃铛瞬间发烫,灼热感透过衣料渗进皮肉,竟与经脉里的痛感连成一片,烧得方明可神魂发颤。
“别想着忍。”赫渊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残忍的笑意,指尖微微用力,让铃铛的温度再升几分,“当年你废我修为时,可没给过我忍的机会。现在,让我听听你疼的声音,很难吗?”
方明可紧咬牙关,下唇被他咬出一道血痕,却依旧没哼一声。可经脉里的剧痛越来越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能清晰感觉到,赫渊的鬼气在他经脉里游走,专挑当年他为赫渊施针废功的穴位肆虐,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翻搅旧账。
赫渊见他不肯出声,眼底戾色更重。他松开扣着方明可手腕的手,转而扼住他的脖颈,指节用力收紧,将人彻底按在石壁上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凝聚出一缕黑色鬼刃,缓缓贴近他耳后那处脆弱的灵脉,鬼刃边缘的寒意刺得皮肤发麻。
“你再硬撑试试。”赫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拇指抵在方明可颈侧跳动的脉搏上,稍一用力就带来窒息的压迫感,“我知道你在乎修为,在乎神君的体面。那我就毁了你的灵脉,让你变成半个废人,看你还怎么端着那副清冷的架子!”
鬼刃即将触到灵脉的瞬间,方明可猛地挣扎起来!他不是怕自己沦为废人,而是骤然想起当年的真相——是他偷梁换柱,用假死之计让赫渊消失在神界视野,自己却成了代替赫渊的新祭品。若他此刻灵脉被毁,神界定会追查“伤害祭品”的凶手,赫渊又将多几分危机;更可怕的是,一旦他们发现赫渊还活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回他,让他重当那个被献祭的“最佳容器”!
他剧烈扭动身体,试图避开那缕鬼刃,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响,眼底第一次染上真切的慌乱。可这挣扎落在赫渊眼里,却成了“怕失去修为”的铁证。
“哦?终于肯动了?”赫渊嗤笑一声,扼着脖颈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更紧地扣住,周身鬼气暴涨,那冰冷的鬼气,将方明可的挣扎彻底压制。他故意把鬼刃再贴近半分,鼻尖几乎蹭到方明可泛红的耳尖,语气里满是疯批的挑衅:“我还以为琉璃神君多无畏,原来也怕变成废人?你当年把我推下鬼域时,怎么没想过今天?”
方明可的脸因窒息和疼痛涨得泛红,指尖死死攥着赫渊的衣袍,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里。他想嘶吼着让赫渊住手,想揭穿“祭品”的真相,想说出那句亏欠已久的“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这秘密一旦说出口,赫渊只会更快落入神界的陷阱。他只能死死咬着牙,任凭冷汗滑落脸颊,血丝从嘴角滑落,一个字都不肯说。
“怎么不说话?”赫渊低头盯着他,眼底的快意混着偏执的炽热,拇指轻轻擦过方明可嘴角的血迹,甚至故意将那抹血蹭到他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