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聒噪的干扰,天后苘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枚碧光流转的纤云璧上。顾青岚那微弱、布满裂痕的残魂已被强行抽出,在玉璧的光芒中痛苦地挣扎、扭曲。
天后的眼神冰冷而无情。本来指望用红尘之力修复凝实这丫头的神魂,谁知竟让她接触到了紫玉髓,知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伤了神魂,还可能因为记忆残留而成为不可控的隐患……
必须彻底清除!
她双手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蕴含着法则抹杀之力的晦涩波动,透过纤云璧,狠狠冲刷向顾青岚那脆弱的残魂!
“住手!”慕凡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青岚残魂中那些属于“顾青岚”的记忆、情感、与父亲、兄长、与这北疆风雪相关的一切印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变得模糊、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残魂的光芒变得更加黯淡,只剩下最本源的魂魄,再无半点今生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天后苘溱面无表情地收起印诀,纤云璧的光芒也随之敛去。她看也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慕凡,以及那具失去灵魂的空壳肉身,玉手轻挥,将那抹被清洗得一干二净的残魂收起。
“慕凡仙君,擅离职守,干涉凡尘,窥探天机,更纵容包庇要犯,罪无可赦。”天后清冷的声音宣判着,“押回天庭,打入伏魔殿,听候发落!”
话音落下,两道金色的锁链自虚空中探出,固定住慕凡的四肢,将他牢牢捆缚,封禁了所有仙力。
天后最后瞥了一眼这片狼藉的冰谷,身影缓缓融入金色霞光之中,连同顾青岚的残魂一起,消失不见。天空的漩涡散去,风雪重新开始呼啸。
天后苘溱的身影融入金色霞光,并未直接返回九重天,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穿透阴阳界限,直抵幽冥地府。
忘川河畔,彼岸花依旧开得烂漫而冶艳。阎王早已感受到那股浩荡天威,率领判官鬼差,战战兢兢地候在奈何桥头。见到天后法驾亲临,连忙躬身行礼,心中却是七上八下,不知这位三界女主为何突然驾临这阴司地府。
“参见天后娘娘!”
天后苘溱显出身形,面色淡漠,玉手轻抬,将那抹属于顾青岚也即是少染仙居的、已被清洗了当世记忆的残缺神魂悬浮于掌心之上,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会熄灭,仔细看还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此魂,重投入轮回。”天后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阎王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下意识地展开手中那本记载众生福祸寿夭的命簿,想要核对一下流程。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残魂之上,再对照命簿上“顾青岚”之名下的记载时,身躯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极度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娘娘……这……这顾青岚的阳寿……按命簿所载,分明……分明还有一十八年啊!”阎王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命簿上清晰的朱砂字迹,“她……她怎会提前这许多时日殒命?而且这魂魄状态……似是遭受了极大的损伤和……人为干预?”
命簿乃天地规则所化,寻常仙神亦难轻易篡改。如此大的出入,简直闻所未闻!
天后凤目微垂,冰冷的目光落在阎王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地府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判官鬼差们吓得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
“命簿所载,乃天道常轨。”天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然世间变数无穷,此女命格特殊,遭逢大劫,提前应劫而亡,亦在因果之中。至于魂魄损伤,乃其自身妄动禁术反噬所致。”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阎王那双因恐惧而缩小的瞳孔:“今日之事,乃天界机密。此魂乃是少染仙君,再入轮回,必须万无一失,必要令其……寿终正寝,安稳度过下一世,仙君才可历劫成功后归位,再有闪失,我拿你试问,你,明白该如何做了?”
阎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了厚重的官袍。他岂能听不懂天后的弦外之音?这是要他隐瞒顾青岚提前殒命的真相,修改轮回记录,并且确保她下一世绝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必须安安稳稳地走完一生,绝不能让她再有觉醒或触及前世秘密的机会!
“下……下官明白!下官明白!”阎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娘娘放心!下官定会亲自督办,将小仙君妥善安排,必不辜负娘娘信任!”他心中叫苦不迭,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篡改命簿记录已是重罪,还要确保一个被天后如此“关照”的魂魄安稳度日,这差事一个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天后满意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玉手轻挥,那抹残魂便轻飘飘地飞向阎王。阎王连忙双手捧住,如同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