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谷内陷入一片死寂的茫然。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兜头一盆冰水浇得彻底熄灭。线索似乎就在眼前,却被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死死隔开。麒麟王遗骸近在咫尺,真相仿佛唾手可得,却偏偏被这该死的禁制挡在了门外!
慕凡扶着顾青岚,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寒光闪烁。结合青晔的猜测,沉瞳之前透露的天界追杀令,那蹊跷的“失窃”案……一条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天界……有人在极力掩盖什么!甚至不惜对麒麟王唯一的坐骑下达格杀令!而这禁制对顾青岚血脉的排斥……恐怕也绝非偶然!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指尖极其隐蔽地拂过腰间的羊脂玉兔坠子。一点微不可察的月白仙光没入其中。
玉坠深处,一道带着极度凝重心绪的意念,跨越空间,瞬间传递给了远在九天之上的司命:
「司命,祁连山冰魄玄谷,发现麒麟王遗骸,确为外力所害,伤口残留霸道雷霆之力。沉瞳所言掌经阁线索为真,其仅撕走一角残页,整卷‘失窃’存疑。顾青岚血脉引动青冥斩魄剑认主,却遭麒麟血契禁制强烈排斥,狐族少主青晔疑其血脉曾被强大力量封印篡改。天界追捕令蹊跷,恐有内情。暗中详查掌经阁‘失窃’前后所有细节,尤其留意当日值守仙官及……阁主芸瑟动向。切记,万勿声张!」
传讯发出,玉坠恢复沉寂。慕凡脸上的凝重瞬间被惯常的懒散取代,仿佛刚才的传讯从未发生。他看着眼前陷入僵局的众人,尤其是顾青岚那紧抿的唇角和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倔强,心中轻叹。
“看来今日是进不去了。”慕凡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破禁制认死理。强攻?青晔少主都差点被反噬,咱们就别想了。小青岚,你这血脉……啧,看来还有点小问题啊。”他故意说得轻松,试图缓解凝重的气氛。
顾青岚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那幽蓝玄冰之下模糊的暗影轮廓,握着青冥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血脉的呼唤如此清晰,近在咫尺的遗骸散发着无尽的悲怆,她却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这荒谬的感觉让她心底的冰寒与愤怒交织沸腾。
青晔看着顾青岚,琉璃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通体莹白、雕琢成九尾狐形态的玉牌。玉牌触手温润,隐隐有月华流转。
“姑娘,”青晔将玉牌递向顾青岚,“此乃我狐族信物‘月魄灵珏’。若你……日后寻得破禁之法,或血脉之谜有所突破,只需在北疆范围内,向此玉珏注入一丝灵力,我自会感知,前来相助。”他的目光扫过那幽蓝玄冰,“先祖之誓,守护此地,静待真相。青晔……期待着那一天。”
顾青岚看着那枚精致的狐形玉牌,又看了看青晔郑重的眼神,沉默片刻,伸手接了过来。入手温润,带着一丝清凉的安抚之意,奇异地稍稍平复了她翻腾的心绪。她微微颔首:“多谢。”
沉瞳依旧瘫在雪地上,失魂落魄,对青晔的举动毫无反应。
“好了好了,天快黑了,这鬼地方能把人冻成冰棍。打道回府吧!”慕凡拍了拍手,招呼着失魂落魄的众人,“小青岚,别杵着了,来日方长。秦伯炖的羊肉汤,可比这冷冰冰的石头有吸引力多了!”
顾真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妹妹,先回去!爹还等着呢!这破地方,下次带足了炸药再来!我就不信炸不开它!”他挥舞着拳头,试图活跃气氛。
「愚蠢!」沉瞳有气无力、却依旧本能地鄙夷了一句,「此乃麒麟本源禁制,蕴含天地法则之力!凡俗火药?呵……蚍蜉撼树,徒惹人笑!」它的话语失去了往日的刻薄力道,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自嘲。
慕凡也嗤笑一声:“顾小将军,你这脑子……还是留着砍狼吧。炸禁制?亏你想得出来!”
顾真被怼得脸一红,梗着脖子想反驳,却被顾青岚清冷的声音打断:“走吧。”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幽蓝的玄冰和流转的金色禁制,将月魄灵珏小心收入怀中,转身,抱着再次陷入沉寂的包裹,向着谷外走去。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透着一股百折不弯的执拗。
青晔目送着他们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谷口,琉璃金眸中光芒流转,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凛冽的风中。他转身,身影重新融入冰崖的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压抑。顾真几次想开口逗妹妹开心,都被顾青岚那周身散发的冰冷低气压给堵了回去。慕凡难得地安静,只是骑着雪驼,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顾青岚的背影,感知着后方那两个依旧如影随形的暗卫气息,也不知凡夫俗子的他们看了这么多神迹的感想。
沉瞳缩在包裹里,彻底没了声息,连那点幽绿的光芒都吝于透出。巨大的失落和信仰的动摇,让它陷入了自我封闭的沉寂。认错人了?可青冥剑的认主和血脉共鸣又怎么解释?难道王的血脉……真的被什么力量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