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冰谷入口处,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来人穿着一身胜雪的白狐裘,领口簇拥着蓬松的银色狐毛,衬得一张脸精致得近乎妖异。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挺直,唇色是极淡的樱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并非纯黑,而是流转着淡淡的、如同琉璃般的金色光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与疏离。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并未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头,在风雪中微微拂动。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风雪似乎都刻意避开了他周身三尺之地。明明近在眼前,气息却飘渺得如同山巅流云,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狐族?”慕凡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属于九尾天狐一脉的纯净妖气,虽然极其内敛,却瞒不过他的感知。而且,绝非普通狐妖!
顾真可不管对方是谁,弯刀直指来人,怒喝道:“装神弄鬼!你是谁?这地方写你名字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来人那双琉璃金眸淡淡地扫过顾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最终落在顾青岚和她怀中那剧烈颤抖、幽光大放的包裹上,以及她手中那柄脱尽锈迹、锋芒毕露的青碧短剑。他的目光在短剑的符文上停留了一瞬,琉璃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
“凭我青晔,世代守护此地。”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奉先祖之命,看守麒麟王遗骸,静待其血脉后人。”
青晔!狐族少主青晔!
慕凡心头剧震!九尾天狐一脉的少主,竟然在这苦寒绝域,守护麒麟王遗骸?
“血脉后人?”顾青岚稳住身形,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紧,清冷的目光直视青晔,“你如何确定?”
青晔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琉璃金眸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本源。他缓缓抬起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指尖萦绕起一点极其纯净、带着月华般清辉的狐火:“麒麟王陨落前,以本源精血设下此禁制,唯有其直系血脉,方能以血为引,安然进入,触碰遗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剧烈颤抖的包裹,“或者……持有其伴生神物者。”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顾青岚手中的青碧短剑上,意有所指。
「吾!吾乃麒麟王座前玄龟沉瞳!此乃吾王随身佩剑——青冥斩魄剑!」沉瞳激动而虚弱的声音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在冰谷中响起!不再是意念传音,而是真实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嘶哑声音!旁边的顾真已经被突然会说话的小龟吓得呆立当场,而慕凡则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沉瞳的小脑袋奋力从包裹缝隙中探出,绿豆眼中燃烧着激动的火焰,死死盯着青晔,「狐族小子!你……你方才说……世代守护?看守遗骸?静待后人?!」
青晔看着那只从包裹里探出头、龟壳布满裂痕、气息奄奄却激动万分的小龟,琉璃金眸中讶色更浓:“玄龟沉瞳?麒麟王陛下的御前坐骑?”他显然也知晓沉瞳的存在,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阁下……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说来话长!」沉瞳的声音急切而嘶哑,「吾自万载沉眠中苏醒,寻访王踪……前日……方知线索在此……却被天界爪牙追杀……重伤至此……幸得……幸得吾主相救……」它的小脑袋艰难地转向顾青岚,绿豆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青晔的目光再次投向顾青岚,琉璃金眸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他沉默片刻,指尖那点纯净的狐火倏然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沉瞳布满裂痕的龟壳之中。
“唔……”沉瞳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只见它龟壳上那些狰狞的裂痕边缘,迅速弥漫开一层温润如玉的白色光晕,如同最好的灵药,飞速滋养着受损的肌体。那原本微弱闪烁的幽绿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定起来!
“此乃我狐族秘传的‘月魄凝元散’,对修复本源创伤略有裨益。”青晔收回手,声音平淡。
片刻之后,沉瞳的气息明显强盛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不再是奄奄一息的状态。它甚至挣扎着从包裹里爬了出来,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绿豆眼死死盯着青晔:“狐族小子!你说世代守护……看守遗骸?吾王……吾王他……究竟是何时陨落?如何陨落?当年……当年在无罔海自爆本源的……难道不是吾王?」
青晔看着沉瞳那急切而悲怆的眼神,又看了看顾青岚手中嗡鸣不止的青冥斩魄剑,以及她额间那点若隐若现、此刻正与剑身青芒交相辉映的青痕,琉璃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轻叹一声,那叹息仿佛带着万载风霜的沉重:
“无罔海自爆?那或许是世人以为的结局。”青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追忆的悠远,“据我先祖留下的手札记载,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末期,麒麟王陛下与王后,确曾在无罔海畔与魔尊蚩炎决战,惊天动地。但最终……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