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了来不及收敛的、真实的笑意和促狭的光彩。冰雪消融,刹那芳华。连她怀中的斗篷包裹,似乎都因感受到她胸腔的震动而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慕凡叼着半颗糖葫芦,傻在了原地。直到那半颗冰凉的山楂球从嘴边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泥泞的雪地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你……”他指着顾青岚,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脸上那副傻乎乎的表情配上嘴角残留的糖渣,显得更加滑稽。

    顾青岚迅速别过脸去,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微微耸动,显然还在极力压制着笑意。

    「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沉瞳恼羞成怒的嗡鸣声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种被“同伙”背叛的羞愤,「吾是在为你痛心!与这等贪嘴无状之徒为伍,简直是明珠蒙尘!自甘堕落!」

    顾青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笑意,但眼底残留的笑意却如同碎星,久久不散。她不再理会脑中沉瞳的聒噪,目光却被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旧物摊吸引了过去。

    摊主是个沉默寡言、裹着破旧羊皮袄的老兵,摊子上没什么值钱东西,大多是些磨损的皮具、生锈的箭头、断裂刀柄之类的战场遗物。在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把短刀。刀鞘是古朴的深青色,非金非木,布满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如同龟甲,又似某种古老的符文。鞘口和鞘尾包裹着磨损严重的暗色金属,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刀柄乌黑,缠着陈旧的黑色皮绳,样式简单到近乎粗陋。

    顾青岚的目光落在刀鞘上那些奇异的纹路上时,怀中的斗篷包裹猛地一震!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强烈渴求与催促意念的波动,如同涟漪般从包裹深处传递出来,瞬间淹没了沉瞳那喋喋不休的鄙夷!

    「刀!那把刀!」沉瞳的声音在她脑中急切地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态的激动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买下它!立刻!马上!无论他要多少钱!快!」

    顾青岚心中一动。她抱着包裹走到摊位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古朴的青色刀鞘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那些玄奥的纹路。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温润气息,透过冰冷的鞘身传递过来,与她体内因沉瞳而滋生的那股气息隐隐呼应!

    “老爷爷,这把刀,怎么卖?”她开口问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老兵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奇装异服(在上京是奇装,在肃州倒不算太怪)、气质清冷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古怪的包裹,沉默了一下,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

    “三……三十文。”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边地口音。

    顾青岚没还价,直接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慕凡之前塞给她的零花钱)放在摊上,拿起那把古朴的青色短刀。入手微沉,刀鞘的触感冰凉而奇异,仿佛蕴含着某种沉睡的力量。就在她握住刀柄的刹那,一股比之前清晰数倍的温润气息猛地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而同时短刀的刀鞘上也有一道青色流光闪过,她额间那点青痕的轮廓骤然清晰了一瞬,又如同烙印般一闪而逝!

    「好!好!好!」沉瞳在她脑中连道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之前的刻薄和虚弱似乎都被这柄刀的出现冲淡了不少,「虽蒙尘已久,神韵未失!此物与你有缘!好生收着!」

    顾青岚将短刀仔细地别在腰间束带上,那古朴深青的色泽与她青灰色的布裙倒也相得益彰,平添了几分英气。慕凡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旧刀,撇撇嘴:“啧,破铜烂铁,三十文贵了。” 话音刚落,脑中沉瞳那熟悉的、充满鄙夷的嗡鸣立刻如约而至:「有眼无珠!朽木不可雕!你懂个屁!此物的材质与上古神兵麒麟剑同源,说不定…」像是想到什么禁忌,沉瞳说到一半忽然噤了声。

    顾青岚没理会脑中的新一轮“兔精批判”,也没在意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的原因。“麒麟剑,所以是跟上古麒麟王的配剑同源么?”她沉吟不语,转身汇入熙攘的人流中。

    肃州城粗粝的风雪和喧闹的烟火气包裹着她,腰间短刀传来温润的触感,怀中包裹里沉瞳的意念虽然依旧刻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一路行来的疲惫,似乎真的被这座边城独特的气息,暂时地冲刷、抚平了。

    暮色四合,风雪渐大。肃州城中心,一座远比周围建筑更加高大、肃穆的府邸,如同沉默的巨兽般矗立在风雪中。青黑色的石墙比城墙稍矮,却更加厚重坚实,墙头积雪盈尺。两扇包着厚重铁皮、钉满碗口大铜钉的乌木大门紧紧关闭,门上高悬一块巨大的墨色匾额,三个铁画银钩、透着金戈铁马之气的暗金色大字——将军府。

    这里没有上京将军府的雕梁画栋,没有繁复的园林景致,只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如同边塞风雪般冷硬、简洁、肃杀的气息。门前的石阶宽阔而冰冷,两尊饱经风霜的石狮子蹲踞在风雪中,鬃毛上凝结着厚厚的冰凌,沉默地守护着这座府邸的威严。

    顾凛勒住战马,抬头望着那块熟悉的匾额,风雪扑打在他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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