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反常。”
游星河依旧很平静地留恋游星繁的温度,不疾不徐地反问:
“哥,我平时不都这样么?为什么今天觉得我反常?”
游星繁甩开他的手,面色凛然,语气近乎审问:“你有事瞒我?”
他对游星河的尿性再清楚不过,寻常温存时,游星河就算再像狗皮膏药,也没今天这么殷勤粘人。
肯定有什么猫腻。
游星河松开手,脸色沉下去。自知瞒不过游星繁,酝酿片刻后再度抬头,眸中已是楚楚可怜之色:
“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查下去当年……”
啪!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落在游星河脸侧,他被扇得发懵半天,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掌落下。
游星繁面无表情地看着游星河迅速红肿的脸颊,冷漠地谴责:
“没用的东西,当年难道你不是受害者吗?”
“怎么?现在日子过好了,开始忘本了?”
“也是,你的确运气好,身体承受不住逃过一劫。”游星繁一只手遮住半张脸,半倚在桌上深呼吸,肩背起起伏伏好几下后,才将眸光挪到不知所措的游星河身上:
“游星河,你是可以逃避,可我呢?”
“我不能一无是处地活着,带着恨意和不甘,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就死去。”
他可以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和游星河周旋,共堕地狱。可唯独这件事是他的逆鳞,任谁都无法阻拦、触碰。
这对我来说太残忍。游星繁想了想,没有说出这句话,桌上饭菜一口未动,他又起身准备离开。
一直发愣的游星河看他要走,忙不迭拉住他袖角,眼眶通红,哀声祈求:
“哥,你没吃饭,吃两口再走。外面下雨,我待会儿送你……”
游星繁在原地顿了片刻,最后狠心甩开游星河,拎起外套扬长离开。
游星河自知拦不住,再度回望时,关门声刚好响起。
屋内重归静寂,他枯坐在桌角下,脑中一遍遍闪过游星繁说的话,越是想心情越是糟糕。
他只是不想让游星繁再受到伤害而已。
……
陆谨回去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手里拿着那张游星繁给的名片。
他虽然信誓旦旦说了要找K了解这一切,但真正轮到去做的时候,又有些怯场。
手上的名片不止代表着K这个极其神秘的情报商,也代表着陆谨即将要承担的未知风险。
很显然,他还在犹豫。
如果不去找K,那他就还会有从这趟浑水里抽身的可能;如果找了K,那就是真的再无回头路。
“该怎么选……”
陆谨翻身上床,整颗头窝在蓬松的枕头里,四仰八叉的床颤抖着发出抗议的声音。陆谨不搭理,又翻了个身,颅内天人交战。
思来想去,他鬼迷心窍似地拿起终端,点开游星繁和徐言的聊天界面,分别给两人发了同样无聊的消息:
“睡了吗?”
发完后,陆谨逃避似地把终端抛弃在一边,闭上眼假装睡觉,实则忐忑等待回音。
几分钟后,终端震响两声。
陆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终端,上面横着徐言的消息栏。平日秒回的游星繁此刻不知所踪,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单纯不想回。
不过对此,陆谨也没多想,细看徐言回复的消息——
【没有。】
回复和徐言平时的狡猾有些出入,显得正儿八经的,陆谨还有些不习惯,看了一眼时间,确认已至深夜,顿了几下才回复——
【看来徐究员也是熬夜大户啊,凌晨一点都不睡觉的。】
对面回复得很快:
【忙着照看陆猎手亲手送的种子,不敢睡觉。】
这句话看似规整,实则暗藏玄机,像根针似地悄悄刺进陆谨心里,不疼,反而痒嗖嗖的。
陆谨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徐言这番回复深得他心,让他来了兴致:
【我送的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居然让徐究员夜不能寐。】
徐言拿着终端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裹着昂贵的浴袍,顺手给未发芽的盆栽浇了一瓢水,唇角微勾:
【合作伙伴的东西,一般都很重要。】
回完消息,他抬手关掉明黄的落地灯,任由雅斐丝主城五颜六色的霓虹照进黑暗的房屋,至高处的落地窗外,风雪降落。
那头回复得很快,徐言手里的终端震了两下:
【有些好奇,徐究员到底收到过多少重要的东西?】
徐言笑着回了一句棱模两可的话——
【好奇心害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