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慎行意识到情况不对,冷汗一瞬流遍全身,本想帮忙解救,无奈被异能怪拦住。
他眼睁睁看着女人将心口前的匕首挤出,一掌穿透陆谨腰侧,血肉模糊之余,身后的藤蔓也猛地变成巨大的茧房,像是要将陆谨再度塞入幻境!
“陆谨!!”
时慎行连续两枪打爆一串异能怪的头,嘶吼的声音大到分了叉。
远处骤然爆出冷蓝的闪光,如山层叠的异能怪和风沙完全挡不住这股力量,每一击都能掀起巨大的风浪!
就连时慎行身侧准备围剿他的怪物都没幸免遇难,他再次看愣了。
闪光抢在最后一秒从女人手里劫走了陆谨!
陆谨被贯穿的腰侧喷涌出鲜血,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这一击捣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嘴里呕出的到底是血还是器官组织。
反正很疼,疼到他都想哭,疼到他委屈得想呻唤都没力气。
太他妈操蛋了,给我开挂又不说有时效性。陆谨还有心思在脑海里逗趣,又呕出一滩不明物,准备等死的时候身体陡然一轻,好像稳当地落进某个怀抱里。
他以为自己死了,身下躺的是床。
原来死这么舒服啊,所以我为什么不早点去死?陆谨混乱地想着,眼前景物飞速变换,像在走马灯,最终在硝烟弥漫中合上双眼。
“带他走。”
徐言不知什么时候把载舰开到暂时没被异能怪侵扰的角落,一边亲手给陆谨注射3S血清,一边迅速又轻缓地帮其绑上止血绷带,然后抱进维生舱里。
时慎行脑子意外清醒得很快,他知道徐言根本不需要别人担心,现在是陆谨的命耽误不得,于是分秒必争地应了下来。
徐言没说话,略带警告地看了时慎行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施行指令关闭载舰舱门,纵身跃下。
女人已从半空降落,遣散了风沙和异能怪,像一具假人,呆滞地愣在原地,嘴唇翕张:
“小……言……”
“小……言……在……哪里?”
“是……不是……小言……?”
徐言双手放在外套兜里攥着,他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上去很沉稳,也尽全力将破碎的、不堪的、痛苦而又悲伤的表情隐忍。
这么多年,那些记忆还是如同潮湿延绵的雨在他心里不间断地落下,时间久了就长出了厚重的青苔。
本以为不会再疼,因为他早已没有心脏。
可为什么等他撕开厚重的青苔后,钢铁做的心依旧会流血?
徐言低垂着眼皮,在女人面前站定,一言不发。
“小言……”
纵使时过境迁,眼前男人的模样发生巨大改变,她也依旧能一眼感应。
用她早已被尘封的本能,早就被侵蚀殆尽的意识,再次想起久远的记忆。
没有一个母亲会忘记自己孩子的模样。
纵然对方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是……你……小言……”
女人零碎地说着,耗尽残存的本能,拼了命地凝望徐言,想记住他此刻的模样。
实验让她成为一头没有心的怪物,但爱依旧是本能趋使,即使她的心早被挖空,身上的血也已流干。
“…是。”
徐言没有沉默太久,说话时藏在兜里的双拳攥得更紧。
“走……危险……”
女人没有安静片刻,身体里被改写的力量和基因催动她发出攻击,她强忍住进攻的欲望,却无法阻止藤蔓朝徐言袭击!
徐言没有躲,任由藤蔓化为尖刺插进自己的身体,湛蓝的血液滴落于沙地,成了一颗颗滚圆而没有沉入沙土里的泪珠。
女人绝望地看着眼前一切,惊慌失措又混沌无序地尖叫着,拼了命地想退开,可怜根本无法做到,反而将藤蔓越刺越深。
“疼……小,言……”
“杀……我……”
“心……”
女人到最后看徐言没有动弹,用力抬起不受控的手指向自己的心脏,漆黑的眼珠有了浑浊的光:
“心……刺……”
“杀……”
徐言向来隐藏得很好的情绪在此刻有了崩裂的痕迹。
一直以来他都恨着,恨的东西太多。
恨命运不公,恨自己命途多舛,恨他未能在儿时得到应有的偏爱和关怀。
到最后他回头发现,自己居然只能靠恨才能活下去。
就连见到女人,他也是带着恨的,但更多的是尘封多年的不舍。
可如果计划不进行,事情不继续推进,那他恨的只会越来越多,该做的事情也不会做完,阻碍他的人也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