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收获了赞扬、掌声,感受到以前从未有过的优越以及尊重。
天资的卓越和身份的显赫让他立于至高之巅,寻常人在集训营里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与他的天赋堪比。
他是最受重视最有天资的狙击猎手,也是培养成本最高的狙击猎手。
众星捧月,成绩卓绝。
因此他对任何一个人都很友善,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弱者,他也会施以关怀和帮助。
一直都是这样的。
时慎行刚结束一天的训练,回到宿舍时却没看到什么人。
刚好瞧见有人路过,他随手拦住,疑惑道:“他们……人都去了哪里?”
那个人说是集训营来了个新人,天赋不高,但入营考核成绩非常不错,所以备受上级青睐,大家好奇,所以都想去看一看。
起初时慎行并不在意。
直到那个传说中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抢走本属于他的荣光、掌声、钦羡的目光……
众星捧月的高台从来不独属于任何人,时慎行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拉下来,撕碎光鲜外表后,揭穿他最丑陋的内在。
自卑、敏感、弱小。
他一天比一天焦躁,害怕曾经美好的一切就此消亡。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去找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新人——
月白的发,猩红的眸,还有那张桀骜的脸。
明明是初次相见,却让他愤怒高涨,好像那张脸和他有什么苦大仇深。
那张脸的主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漫不经心道:
“属于你的东西,我都会抢走。”
这句话狠狠刺激到了时慎行,他想上前质问对方为什么,可却被压在原地无法动弹。
恍惚间,他耳畔又回响起父亲严厉的责骂与打击,众人的讥嘲和不在意,从神坛上跌落的剧烈疼痛让他无法承受。
时慎行到最后居然痛苦地倒在地上干呕,极力思考这张脸怎么会让他这么熟悉?
定时炸弹倒计时完毕总会爆炸,时慎行也是如此。
刹那间所有熟悉又陌生的回忆一股脑涌进他脑中,眼前景象分崩离析,一切画面走马灯似地在他脑中闪过,最终他怒斥一声,彻底撕碎眼前这些记忆——
哗啦!
一滩温热的液体刚好溅在他脸上,和满身热汗融在一起。
时慎行本能地不想让血迹流入眼睛,很懵懂地眯了眯眼,然后才伸手揩掉脸上的污迹。
视线再往前延展,他差点再次呕吐。
他好像是从一枚茧里掉出来的,因为身上还残存着部分粘液,刚刚经历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极度真实的幻梦,那种恐惧还很清晰地印在脑海,无法消散。
徐言没事人似地戴上手套,踏过遍地2S异能怪碎裂的尸体,眼神若无其事地从他身上扫过,虽然没有开口,却总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压力。
时慎行还没从那场漫长的梦魇里清醒,有些窘促和迷惑:
“这里是……哪里?”
徐言这才回身,没有先回答,而是问:“你和陆谨,有什么矛盾?”
时慎行没想到徐言会向他了解这种问题,愣在原地。
他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徐言在研究所的名号,不惹是非,不问对错,不计黑白,是个短短三年就坐上海晴研究所高位的顶尖研究员。
没有靠山,没有好友,更没有家庭。
时慎行一直觉得,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去过问太多是非纷争,包括他和陆谨的仇怨,或许徐言都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因为不值得,对他而言没有利益,也没必要。
但好像是他猜错了。
明明对方没有采用任何压力措施,只是单单站在面前和他好好说话,他就已经感到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刺骨的寒意从后背渗透,时慎行被压力得说不出话,双手无意识地发抖,眼神乱飘没有焦距。
徐言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反而更往前半步,气定神闲的模样完全不像施压者:
“现在我问,你只需要回答。”
时慎行脖子像发条卡住般,抽动着无法转向,他不自主往后退,强行镇定:“……你问。”
……
三天谋划,陆谨演戏过无数次,也亲身用自己设计的逃脱路线逃到外面过,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距离第三天一早还有两三小时,陆谨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A100在他侧边直勾勾地盯着,也不肯合眼。
许是A100的目光太滚烫,烙在陆谨脸上都有些烧得慌,他索性侧过头去和A100面面相觑,对方湛蓝的眼眸在漆黑中闪着细碎的光。
“看这么久做什么?”陆谨似笑非笑,伸手摸了摸A100的头:“又不是之后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