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到底是哪里?
为什么会有钻石心人……?
强烈的不安感让陆谨再度愣在原地,在濒临绝望间,他感觉到衣角被轻微的力道扯了扯。
他颤巍巍地回头,眼珠往下望。
那是心口成为空洞,正不断往外喷血的A100号,平常乌黑明亮的眼珠早已失去光泽。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
……
“小孩!”
陆谨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身上全是湿黏的汗糊在一起。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被钻石心人捅穿的腹部,但意料中的伤口并未出现,他身上还是穿着干净的厚实的白色实验服。
“哥哥……??”
是A100号的声音!
陆谨猛回头,看见A100号就乖顺地站在他身后,还是那具薄得像纸片的身体,套着宽大的实验服,身上没有血,心口也没有洞。
还是那张不染纤尘的天真的脸,苍白的皮肤,深黑的眼珠和头发。
压在心口的巨石陡然掉落,陆谨心底好像有一根弦绷断般,几乎是瞬间便三两步走过去,迅速蹲下后把A100号抱进怀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小孩伤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挂心小孩。
他就是放不下,好像宿命之线将两人死死绑定在了一起,从见A100的第一面开始,陆谨就注定无法轻易放弃。
可能是一种源于心底的同情,也可能是一种责任,或者其它感情。
那都不重要。
陆谨单手覆在A100的后脑,眉头紧拧:“你……被带到哪里去了?”
A100号却像听见什么新奇事一样,眨巴两下眼睛,两只手慢吞吞地回抱住陆谨,断断续续道:“没……没去哪里,一直都在这里,等哥哥醒。”
不知时隔多久,A100的语言表达能力已经得到提升,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虽然还是有些磕巴,但好在能够交流,陆谨非常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之前呢?之前你被关进一个大笼子里带走,你知道那里是……”
陆谨话音未落,A100便隐隐抽泣起来,可也仅仅只限于抽泣,削薄的肩细微地抖动着,像是在极力忍耐。
又让陆谨一阵心痛。
他怕再刺激到A100,赶忙住口,双手替A100拍着背,无声地安抚。
“他们……把我带到小黑屋……打尖尖的东西,让我吃很多,很多的东西,不许我走……”
陆谨把这句话细细地品了品,想来A100说的小黑屋,应该就是梦里他打开门的那间手术室,打尖尖的东西,应该是某种针剂。
“那你怎么回来的?我又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A100抽噎着,偏偏又倔强地擦干眼泪,吸吸鼻子挺起胸脯:
“他们,说让我每隔,半个月再测一次,下下次,就是最后的……这是我的,房间,你一直在这里,睡了很久。”
陆谨有点搞不懂了。
A100说的话太含糊不清,每半个月测一次什么?下下次就是最后的什么?还有他为什么一直睡在A100的房间?
如果说他从跑到走廊上的那一刻就在做梦,那他理应是在手术室睡着的。
为什么?
还有那具怪诞的钻石心人。
陆谨的头有些疼,心海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就像某人殷切的呼喊,可却因为隔着重重迷雾,他始终无法听清。
“……”
A100很敏锐地察觉到陆谨心情的烦躁,稚嫩苍白的手牵起陆谨的,弯着眉眼笑:“哥哥,我知道,一个好看的地方,我带你,你别难过。”
然后陆谨就被不由分说地拉出了睡眠舱房。
两人快步在廊道内奔跑,浅灰的身影在白墙上快速移动,陆谨心里很忐忑,生怕会再现梦里面的场景,但事实上并没有。
原来这条看似无尽的长廊也有尽头。
末尾的一处防盗门外,通向一个有着天窗和巨幕的休憩厅,厅内和外界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布满监控。
这里还是鲜有人至,zA100号拉着陆谨去软坐沙发上躺下,巨大的天窗就横在两人头顶,可以看到外界的星球和银河。
“这里,是他们的……休息区,但他们平时,都不来,所以……我带你来,看好看。”A100黑如深潭的眼眸里盛满星河,他抿着唇看向陆谨,微微笑着:
“你……喜欢,吗?”
陆谨虽然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既想不起过往,又看不见未来,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