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从始至终都在沉默的陆谨突然厉声质问,音调很低,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他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笑还是在愤怒:
“生存或毁灭,不过一夕之间。”
“做我们这一行的,的确是刀尖儿上舔血,脖子随时都得系在腰上。风险极高,随时都会死,这我不会否认。”
“可你有没有思考过生与死的意义?思考过你队员生与死的意义?”
“你扪心自问有没有珍惜过他们,尽到作为队长的职责?你是最不配决定他们应不应该的人。”
“或许没有你的无能,他们根本不会死。”
一席话锥心刺骨,直接把时慎行一身傲骨折了个彻底,众人一言不敢发。他紧咬着牙关,低声反驳:“你以为我不想他们活吗!?”
“你觉得我不想负责吗?”
“可他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比他更需要血清和医疗资源!”
陆谨眼光依旧轻蔑而戏谑,他淡淡地笑着,近乎漠然道:“那在他死之前,你又考虑过他是否需要这些吗?”
时慎行怔然,瞳孔紧缩。
可就算事实如此,也轮不到他陆谨来对自己品头论足!
偏偏又时机不对,时慎行苦于无法发作。
他的自尊心再度受到无情践踏,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身缺陷的滋味不亚于让他去死,他愤恨地盯着陆谨背影,双拳攥得死紧。
陆谨点到为止不再多言,整理好资源重新归队,埋在心底那点儿疑惑愈发扰人。
时慎行走在前面探路,但这里的环境太不对劲——
明明是一层,可酸气明显比之前强上不少,沙暴和地形也要复杂许多,根本不像是一层的状态。
更像二层。
时慎行意识到不对,驻步停下,用手势让全队原地待命,同时用终端下令:“有异样,全员戒备。”
陆谨走在队伍最末端断后,听见指令后立刻环望四周。
环境不对,处处都透着说不上来的怪异。表面上看似和第一层大差不差,实际二者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一个维度。
“怎么了?”
安嘉悄无声息出现在陆谨身后,看陆谨心情不好,语调都柔和了几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
“这里很奇怪。”陆谨现在听不进去任何多余话,斩钉截铁道:“我感觉我们很有可能不在一层了。”
安嘉眉峰微动,有些惊讶,更多是对陆谨的疑惑:“什么?为什么这么确定?”
陆谨只摇头,眉头拧得像麻绳:“一种感觉。”但他更希望自己猜对了。
能碰巧进入第二层不在一层打转,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在人员折损最大化之前到达奇点处找到信标,完成任务。反之,凶多吉少。
时慎行观望四周,看日头又快落下,队员刚刚又经受队友死去的重击中死气沉沉,而且还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一层,再走下去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不如找个地方扎营。
“全体听令,寻找背风地扎营休息,我们一早出发。”
“队长!”
安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时慎行身后,眼中带笑:“我刚刚来时看到有个地方背风,刚好离这儿不远,我带大家去!”
时慎行遂安嘉的意,在他带领下,没过多久就到了那处背风地。
众人都沉浸在可以缓一口气的喜悦中,只有陆谨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
而陆谨的直觉向来很准。
“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尸体!”
陆谨感慨祸不单行,但也没往前去挤第一排,不近不远地看了一眼,却又让他心底掀起一场不小的波澜。
这具干尸通体深褐,五官紧闭,心口上被开了个大洞,透明的晶体诡异地长满空洞,就像拥有了一颗钻石心脏。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队伍里有人惊吼出声,时慎行站在最前排,用简易扫描仪探测后,冷静道:“这里面碳元素占多,其它元素或许根本没有被录入名册,查不出来到底有什么成分。”
陆谨在人群后沉思,听时慎行说得在理,并没多补充。但他不知不觉间已成为队伍里的大风向标,时慎行这个队长名存实亡,自然有队员跳出来问他的想法。
陆谨不想和时慎行有什么过多矛盾,也并没有要取代时慎行队长职权的想法,为避免惹火烧身,只好道:“队长说得很对,我暂时……”
“这具尸体腰上有印记。”平日素来不爱发言的安嘉突然来上一句,顺带笑着补上:“是陆谨发现的,大家可以看看。”
只一句话,就将陆谨推上制高点。
队员再次对陆谨刮目相看,翻过尸体时果然看到一个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