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的决策提出质疑,私下议论纷纷,陆谨站在队伍外默默环上手臂,隔岸观火。

    人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时慎行这种驴脾气,自然容不得有人挑战他在队伍里的权威,毫不客气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往前走就会有背风地?现在能见度已经很低,空气酸腐气体在变浓,事关全队十人的性命,绝对不能再往前。”

    “难道我们在这种破地方扎营就不会遇到危险了吗?!”黑暗会加深人的恐惧,尤其是在这种随时会出现危险的情况下,些微的情绪都会被扩大。

    焦躁就是其中的一环。

    再加上队伍里大部分人都是新起之秀,同阶级中的佼佼者往往心高气傲,各有各的想法和判断难以统一,再加上时慎行不肯退让,争执是必然。

    陆谨在侧默默想着,倒是希望有个和稀泥的能站出来,缓解一下气氛。不然再这样下去,也只会耽误任务进程。

    队伍里气氛僵硬,两人谁也不肯退步,议论声越来越大。

    夜晚酸腐气体加重,黑暗笼罩周围,时间不知流逝了多少,久到陆谨都快要打瞌睡,队伍里才缓缓流出第三个声音:

    “今晚沙暴太大,的确不适合再前进。我们是一个整体,不如举手决定到底要不要往前走,要是真出了事,大家大不了一起担责。”

    男人揩着眼睛从队伍最末端走出,身形修长,和徐言旗鼓相当,两片衣襟随风飘扬,整张脸都被风镜和宽大的衣领裹住,看不清具体样貌。

    陆谨扫一眼男人,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话里有话。

    要是不往前走,出了事是队长一个人的责任;要是往前走,就得大家举手同意,出了事就是全队的责任。

    本以为是来当和事佬缓解气氛的,结果没想到也是根搅屎棍,又添柴火又加油。

    陆谨不禁在心底感慨,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只是没想到,时慎行是个不玩心眼的爽快人,直接一口应了下来:“我是队长,就听我指挥。如果出了事,我一人承担。但我不希望队伍里再有异议。”

    还真是个愣头青。陆谨暗地笑时慎行不谙世事,这场闹剧也因男人一句话无疾而终。

    搭营时,陆谨早早就选好一处风水宝地,离人堆不远不近,刚好与世无争,和时慎行的位置更是隔了一个楚河汉界。

    放好能过滤有毒气体的微型隔离器,陆谨终于能脱下防护服,得以休息片刻。

    本想着能好好偷闲,结果当搅屎棍的男人径直走来,很自来熟地坐在他身边,自顾自掰开压缩饼干递给他:“吃吗?现在这种东西很难得的。”

    陆谨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着用手背把男人递来的饼干推回:“我吃惯了合成饱腹粮,品不来这些细糠,还是你吃吧。”

    男人反笑,完全过滤掉陆谨字里行间表现出的抗拒,靠得更近了些:“你还挺有趣的,不如交个朋友?”

    “都是一个队伍的,我们一开始就是朋友,不用交。”陆谨侧头,透过手电的微光去看男人捂得严实的脸,只越过风镜瞧见一双暗红的瞳。

    他默默敛眸,总觉得哪里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朋友,那样太浅显了。”男人不依不饶,乘胜追击。

    陆谨忍不住笑,明白今晚是闲不了了,对方摆明就是对自己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压低声音道:“你是想在这种地方……和我做真朋友吗?”

    “不行吗?”男人问得认真。

    陆谨轻笑着撇过头,长舒一口气道:“要做朋友,首先得互相知道名字吧。”

    “安嘉,安全的安,嘉奖的嘉。”男人回答得不假思索。

    陆谨抿唇,微微眯眼,抬手接过安嘉手里的压缩饼干,笑容很深:“我叫陆谨,很高兴认识你。”

    安嘉的眼神极具温度,哪怕是隔着风镜,陆谨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到让他不自在的视线。他干笑着啃一口压缩饼干,往外挪了挪位置。

    只不过新位置还没坐热,队伍里就传出一阵骚动,打破安宁。

    刹那间火光与枪声划破黑暗的长夜,早在沙暴深处潜伏的数双绿眼通通现形,空气瞬间变得浓稠,四周隐隐传出恶兽喉腔中的低鸣——

    “敌袭!敌袭!有异能怪!全员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