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双唇翕张,没有把话说完。得体的淡笑仍未散去,他往前推进,陆谨就往后退步,直至身后濒临绝境,退无可退。
楼层断裂处十分脆弱,陆谨踩上去时扑簌簌掉下不少沙土。
意识到不对,他当即抽出匕首刺向男人,对方徒手抓住锋锐的刀刃,无论使再大的力气都无法拔出,尖利的刀锋刺破男人手套,只是不见血。
陆谨冷硬的神色四散龟裂,暗中与男人较劲,想强行拔出匕首。刀口刺入的阻力感传达至陆谨手上的每寸神经,他非但没有拔出,还看到男人自主收紧手掌紧攥刀锋。
疯子。陆谨再次切实体会到这点,竟莫名其妙地勾起了嘴角。
男人凑近陆谨耳畔,精雕细琢的脸上是无尽寒意,混合着些许嘲谑:
“筹码,还不够。”
那一刻,剧烈的失重感将陆谨层层包裹,他如废品般被遗弃,坠向楼底裂开的大口。
沉入黑暗……
窄小的舱内亮起并不晃眼的光,游星繁从至暗的舱门中睁眼。身上装备已穿戴完毕,他启动舱门,拉下风镜,跳下悬在海行市上空的载舰。
海行市的情况远比他想象中糟糕——
S级暗影异能怪已开始搅动空间,整座颓靡的城市就像生长在沙漠中的一颗毒瘤,深黑色的裂缝是毒瘤律动的脉络,从高空往下望,地面如起伏的海浪,沙尘漫天。
游星繁链接终端,调开陆谨的系统位置,却发现这座城市根本没有他的信号。甚至……连那个人的信号都跟着一起消弭。
他顿感不妙,因为终端的失联证明陆谨已被卷入异能怪空间深处,对一个初出茅庐的B级猎人来说,等于下了死亡通知书。
不过那个人也跟着没了信号,说不定他们正待在一起。
“但愿如此……”游星繁还是无法宽慰自己,加快下落速度,停在视野最为开阔的楼顶,徘徊盘旋的异能怪接到命令似的飞扑而来,被他随手打成了肉泥。
暗影异能怪要在外搅动空间,必定有一处地方是链接本体的裂隙,而陆谨肯定在那里面。游星繁提前锁定裂隙位置,破出异能怪重围,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那个裂隙堪称深渊。
游星繁唇线紧绷,脱掉多余装备,纵身跃入黑暗。
“……嗬!”
陆谨从无尽幽暗中爬出,大口呼着气,单手破出蚀骨的黑雾,在混沌中摸索半天,总算摸到了干燥的地面。
他差点闷死在那里面。
男人推他进裂隙的失重感还蓄积在全身上下未曾散开,那种陷入黑暗的可怖感觉陆谨平生不想再体会第二遍。
“疯子。”陆谨怒骂一声,双手撑地正想爬出深渊,目光处赫然出现油光锃亮造价不菲的作战长靴。
长靴是用市面上最好的战术皮革制成,从制作到完成需要半年时间,绝非有钱就能买到。陆谨眼珠停在鞋面上不肯挪走,哂笑道:
“怎么还来找我,我死了不合你意吗,搭档?”
男人似乎懒得解释,两手插兜转身准备离开,仿佛只是把陆谨当作一团无关紧要的透明空气。
陆谨无名火嗖嗖往心上窜,他实在无法忍受男人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行动胜过思考,他三两下爬出深渊往前奔去,手肘直勾勾打在男人后背!
那一刻,好像一直以来所有淤积的怒火都被宣泄出来,陆谨咬牙闷声和男人扭打至一起,拳拳到肉从不手软,只是他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那双蓝海般的眸总能让他的心为之猛颤,而且陆谨知道他一定在笑。
不加以修饰的,极具侵略色彩的笑,疯狂又嚣张。
“我答应你的是这个筹码吗?!啊!?你想死为什么拖着别人一起?!”陆谨梗着脖子红着脸,毫无章法地猛击男人,可男人铁钳一样的手没过几招就将他制住了。
肩膀处传来尖锐的疼痛,陆谨把痛呼咽回肚皮,回过神时侧脸已贴在冰冷粗粝的墙上,他极力挣扎几下,根本无法逃脱对方魔爪。
“现在想起来灭口了?”陆谨嗤笑着啐了口血沫子出来,根本没指望男人能够回答,没成想话音未落,两腮就被男人捏住,不得已张开了嘴!
男人冷凉的鼻息打在陆谨颈侧,他却浑身发烫,极力撇头躲避那股蜿蜒的幽香,但早已无所遁形:“不答应,只有死路一条。”
沉稳的嗓音带起飘忽的笑意,陆谨想说的话全都被迫堵在喉腔,血眸怨愤地剜着男人模糊的脸。
紧接着,冰凉的金属薄片粗暴地塞进他齿关。
男人手指修长,手背上浮着的青筋延申至袖中,指节两侧和虎口都有旧茧,指腹压住金属薄片不给陆谨往外吐的机会,呼吸压在陆谨耳畔,语调轻缓冷漠:
“至于我到底是谁……”
“我们不是见过很多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