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天翻地覆的巨响刺激着鼓膜,他拖住身体窜逃着找了个角落坐下,视野并不开阔,唯独好在没有裂隙侵扰。
血流了一路,腥甜味道在粘滞的空气中散开,陆谨撕开绷带简易处理伤口后拨通耳畔的终端,这次任务已经完成不必久留,他要尽快向公司求援。
终端发出“哔嘟”两声乱音后挂断,无法连接信号的冷硬提示音在陆谨耳中回荡。噩耗再次重击动摇的意志,他后悔接这项任务。
钱拿不到,命也没了。
不对!
陆谨咬牙强行冷静,双手插进发根低垂着头,回想刚才跳进楼之前看到的血红蛇眸,明明个把月前的决赛时就见过。
当时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异能怪眼眸颜色不一样,现在总算有了头绪——
赛场很可能早有S级异能怪藏匿,那只伪A级暗影就可以得到充分的理由解释——为了后代级别更高,也为了自己的晋级,它甘为S级异能怪的俘虏和盾牌。
只是公司碰巧把伪A级暗影标记,没让它阴谋得逞,终究逃不过必死的命运。
那为什么他接的B级任务会遇上S级异能怪?
“误传了?”陆谨没过多久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会造成很多猎手伤亡,公司会杜绝底层猎手前往高阶异能怪出没的地点,应该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伤口侵蚀愈发严重,陆谨疼得深吸一口气,地面开裂的罅隙到他手边蓦地停了下来,黑雾像被压制般缩回裂隙,外界震荡消减不少,大楼内莫名冷寂起来。
一直在暗处追随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快要在陆谨背上烧出个洞。
这个时候偏偏来了人,地上的血迹肯定会暴露他的位置所在。陆谨本能地往角落里缩了缩,沾满血的手暗暗握紧匕首。
连呼吸都显得大声的楼内突兀地响起振铃声,仿佛在为回荡于空旷楼层里的脚步声陪衬,每一步都锤在陆谨狂跳不止的心脏上。
陆谨大气不敢出,蓄积的唾沫只能梗着脖子悄摸咽下去,可心跳的声音却大得在他脑中乱撞。
这个节骨眼出现的人会是谁?能暂时压制住S级异能怪……是星际匪盗?还是其它游离的黑暗势力?反正陆谨不觉得这是公司派来的增援。
毕竟他还无法向总部传回讯号,而且能压制S级异能怪波动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他回望身上的伤,强撑着身体卖力往上蹭,深不可见的伤口抗议着发出撕心裂肺的绞痛,稍微一动就会渗出更多的血水。
他用碎布简要处理了伤口。
要是没有受伤,或许还可以尝试逃跑。
“……”陆谨惨白的双唇翕张着,疼痛快要让他发狂,却只有硬生生憋住。鞋底磨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立马屏住呼吸,目光忍不住挪向身外。
洒落一地的血迹暴露了行踪,被发现是早晚的事。飘悠的幽香探进陆谨鼻腔,混合着浅淡的辛辣和苦涩,他忍不住多闻了闻,总觉得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外面脚步声象征性地停顿半刻,振铃被对方接通,沉缓的男声低磁而慵懒,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却冷淡得让人脊背发寒:
“是,我在。”
……
“会合?”
……
男人的嗓音飘近了些,丝缎般滑进陆谨耳中,素来平静的心鲜少地乱了套。
会合?也就是说这里除了这个男人之外,还有他的同伙要来这层楼进行秘密交易!那他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了!?
怎么办,他好像不小心乱入了黑暗交易的场合……细数身上的破烂和值钱的器官,陆谨抽搐着嘴角,狂躁地抓了两把头发,红瞳困难地瞥向伤口。
片刻后,他咬紧后槽牙重新撑起身体,紧握匕首蓄势待发,腰上鲜血直流,在地上汇集成了一滩深红的血洼。
脚步声最终停在背后半米不到处。
陆谨抓住机会从角落处奋起旋身,起身时卷起的大量浮尘掩住视线,他强忍身上剧痛博一线生机,藏在腰际的匕首在空中划开一道寒凉光弧!
他身负重伤,并不打算撑着最后一口气和对方拼命,这只会导致他更难走出海行市。但若负着伤在人前露短谈和,说不定会被任意拿捏。不如稍作威胁,或许能通过对方的力量离开。
尽管有一千万个不愿,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这样做。要是对方敢反抗,他保证会在攻击到来之前杀掉那个人。
意料之外的,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唯有满地裂痕。
寒意不知何时悄然转至陆谨背后另一边,幽深的香气钻入鼻腔,冷凉的寒气让他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终端挂断时的嘟嘟声争先恐后跃入陆谨耳中,强烈的幽香混着辛辣和苦涩悄然到来,丝缕的凉气裹挟住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