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往常,这个点儿了东区的员工们就都该出来一起吃饭了,但今天却一反常态,寂静非常,只有鳄鱼和他两个人。
周围没有杂音,鳄鱼的声音在常年吸食大麻的影响下有点沙哑,可依旧清晰:“他的代号已经人尽皆知了。”
冯怀城不理解他的意思,毕竟鳄鱼向来这样,说话只说一半,他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撇了另一个话头说:“分部长,其他人呢?”
鳄鱼笑着说:“他们都还在西区没回来呢,估计明天晚上回来吧。”
冯怀城疑惑:“那这两天的活儿……”
鳄鱼哈哈大笑了一会儿,说:“非得着急这点儿小活儿吗?先放放!”
他其实很想问为什么只有他和白二没有被带去东区,但一细想,西区里有那个可怖无比的ZANY,去了说不准会受什么折磨,还不如不去,自己在东区清闲两天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但是……小胜却去了。
疯着回来了。
然后死了。
老鹰和鳄鱼以及ZANY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
单纯的试毒吗?
只是试毒,又什么在昨晚把小胜送回来了,又让白二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鳄鱼的眸子黑黢黢的,盯着人的时候眼皮子完全不带动的,仿佛和真正的鳄鱼一般,在等待一个时机将人生吃入腹。
不……背后绝对是有什么隐情。
是什么事情,要让小胜非死不可!?
可他是个无名小卒,就连去西区的能力都没有,什么都无权得知。
冯怀城点了点头,说:“好的,谢谢分部长。”
鳄鱼突然语重心长道:“我就是回来看看情况,哎,也不是故意不带你跟小白二去啊。主要是西区不适合你们两个过去,但不代表以后你们去不了,早晚的事,心里别有芥蒂啊。”
冯怀城点头:“明白,分部长。”
鳄鱼拍了拍冯怀城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夸奖道:“好苗子,听话。”
冯怀城一顿,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鳄鱼敏锐的察觉到了,扬起一边的嘴角,甩着胯大步离开了。
橡胶鞋底踩压细碎石子的声音“咯吱咯吱”的,抬脚时冯怀城那双犀利的眼神完整露出,但也只是存在了一瞬,很快替换成了原先的淡漠,自顾自地踏步进了食堂。
东区没人了,所以食堂那些大厨并没有准备出来那么多的菜,够剩余的人吃得了。
他简单吃了点馒头鸡蛋,噎挺的他连忙灌水入喉,狠狠滚动了一下,落眸时正好和失魂落魄的白二对上了视线。
这一下子直接给人干饱了,他单手插兜走过去,说道:“舍得出来了?”
白二没搭理他,找了个地方自己坐着吃饭去了。
连着这两天,他俩都没说过话。
第三天凌晨四五点,冯怀城站在白二的宿舍门前,思索着要不要叫他一起去圆坟。
还没等他下手敲门,门突然哐地一声打开,自己那手指关节差点敲白二鼻子上。
白二皱着眉头说:“干什么?”
冯怀城轻轻吐了口气,说:“该给小胜圆坟了。”
“我知道,”白二带上了宿舍门,撞了他肩膀一下,轻轻扭动了头颅,“不用你提醒。”
“一起去?”
白二重重地叹出一口浊气,他纵然和冯怀城有点矛盾,但小胜和他没有,他也没有阻拦冯怀城去给小胜圆坟的理由。
异国他乡,小胜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凌晨时分,万籁俱静,两名少年并肩前行。
天色昏暗,铁锹铲起的土壤扔向天空,顺着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前头,拾掇半天,终于堆出一个圆润的坟头。
他们同时扔下了铁锹,白二良久没有眨眼,远处的地平线霞光迸出,初现破晓,冯怀城的眼睛突然被闪了一下,他一回头,看着一滴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白二的脸庞缓缓滑落在地。
失去了先前的阴郁崩溃,此时的他仿佛多了几分坦然。
“回去吧。”冯怀城的手虚扶在他的肩头上。
白二难得的没有闪开,微微张开嘴,说:“好……”
“别伤心了,”冯怀城思忖着措辞,说,“我儿时父母双亡,奶奶后面也去世了,对白事儿我虽然说不上特别熟悉,但也了解一些浅显的。等头七咱们两个再过来一起送他,二七、三七……”
说到这儿,冯怀城停顿了。
白二:“嗯?”
冯怀城摇头说:“没事。”
东南亚太阳升的早,转悠间,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极长,白二的影子径直指向西边那片海,冯怀城没说话,加快了步伐,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