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垫饱肚子,免得晚上跑时没有力气。

    待天一黑,她便跑出去,永远离开这里,换个身份活。

    姜予宁就这么抱着行囊,跪坐在床边,死死盯着外头光线,眼眶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夜幕降临,她站起来换了丫鬟衣裳,将行囊绑在腰间,用衣衫盖住,没有走正门,而是从窗户那爬出去。幸亏当初楼晏将婚房选在南边,靠近外头小巷,爬出去往南继续跑,便能去郊外。

    届时她便能找辆马车,趁着天亮出宗阳郡。楼母应当不会那么早唤她起来,待楼母发现她不见了,以楼母的性子,不会立刻找她,她便有时间离开。

    姜予宁为自己缜密的计划感到骄傲,从早就准备好的垫脚柴堆上爬上围墙,转头一看围墙外,高度吓得她身子一抖,紧闭双眼,深呼吸后,缓缓放下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落地时摔得不轻,死死咬着唇没有叫出来,缓了一会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南边走。

    越往南边越荒凉,宗阳郡位于大祁南边边境,与大夏接壤,两国时有摩擦,近几年纷争不断,打了好几场战。

    楼晏战死,宗阳郡若是守不住,大夏的兵一旦攻进来,她更是没有好日过。

    姜予宁抱着行囊环顾四周,起先还能瞧见几盏亮着的灯,再走,周围黑压压的,除了头顶的月,什么都瞧不见了。

    心里发毛,但又不能不走,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郊外树木密布,稍不留神,很有可能迷路,姜予宁先前跟着楼晏来过这,认得一段路,抱紧了行囊,还红着的眼警惕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危险才继续走。

    没过一会,倏地听到后侧方阵阵沸腾之声,伴随着地面震动,还能听到几声粗犷的叫喊声。

    姜予宁浑身血液凝固了,脚步顿住,全身僵硬,愣是连头都不敢回。大脑里有声音叫嚣着让她跑,可身体不受控制,脚钉在地上似的,一步都动不了。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姜予宁迈开沉重的脚,往前跑,使劲跑。

    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这次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人在说她。

    “前面有个娘们,大晚上的,这荒郊野岭还能碰到娘们,兄弟们,这不是送到我们手上的大礼吗!”

    男人的污言秽语一句接着一句,领头的人抬手,边上一人立刻挥马鞭,脱离队伍,朝那跑得越来越慢的女子追去。

    姜予宁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行囊太重,抱着根本跑不动。

    身后那群人一听便知是马匪,落到他们手中,只会遭受屈辱,没有什么比命还重要。

    她直接扔了行囊,还特地把里头的首饰散开,只希望这群马匪只劫财,去捡首饰,还能给她争取逃跑时间。

    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马,那人很快追上她,直接拦住她去路。

    姜予宁心跳骤停,惊慌失措抬头,通红的眼看到马匪时,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倒,赶忙调转方向跑。

    马匪一见她的模样,双眼锃亮,朝那群马匪喊:“大哥,是个好货!”

    旋即跳下马,几步追上她,使劲一拉她胳膊,色心上头,又见这女子娇弱,根本没有防备,手臂骤然刺痛,嚎叫声起。

    姜予宁松开插进他胳膊上的发簪,掉头就跑,胸口心脏扑通直跳。

    为楼晏守灵堂的这几天根本没吃好,楼母只让她吃一顿,身子都垮了,根本坚持不了跑多久。

    那马匪拔了发簪甩开,怒骂一声,撒腿就追。眼看就要追上去,女子忽然倒地,直直滚了下去。

    马匪立刻止住脚,探头一看,竟然是个斜坡,尽是些枯枝灌丛,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滚下去,定会被刮伤。

    马蹄声靠近,马匪们追了上来。

    “追,把这娘们带回去,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马匪纷纷下马,一波绕路找下去的路,一波去滑坡上直接追。

    姜予宁浑身痛得说不出话,灌丛枝子险些刮到她的眼睛,脸上火辣辣地疼。

    顾不上查看伤势,她只得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跑,一定不能被抓到。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忽然瞧见一抹银白,急忙擦了泪,睁大眼一看,前方陡坡上正立着一匹白马,马背上坐着一人,身姿挺拔,衣着打扮尽显尊贵,一眼便知他与马匪不是一路人。

    马匪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快去把那娘们抓回来,那人看起来不对劲。”

    姜予宁求生的希望越来越强烈,盯着前方马背上的人,拖着自己的身体,拼尽全力朝他跑去,用自己平生最大的声音呼喊:“救命——”

    那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人求救,并未动。

    姜予宁匆匆回头,一看到那群追赶过来的马匪,整颗心都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