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晃了晃头,甩掉情绪,跟着陈欣怡走向警戒线。
马晰临站在车门前等待着她们,隔着护目镜看不见表情,但秦珞沐直觉上认为马晰临在审视她,这种目光让她很难受。
“马老师,那个男生会加入我们吗?感觉他好强啊。”陈欣怡扒着车座的椅背,凑到坐在前座的马晰临耳边,兴奋地问询。
“不知道,看上面安排。”马晰临已经摘下了头盔,但他没有回头,头靠着头枕只能看到小半边侧脸,不知道是什么神情。过了一会儿,他继续用温和而平淡的语调补充道:“但大概率不会,他太不稳定了。”
“为什么啊?我当时也是失控啊,还不是招进来了。马老师,你去说说呗,说说呗。”陈欣怡拍着椅背撒娇,马晰临说了声“坐好” 坐直起来。透过后视镜,秦珞沐看到他皱眉了。
不过,陈欣怡,失控……
“哦,对了,你来得晚,还不知道。那场冻雨,有印象不?那是我不小心搞的。”
冻雨啊……看来陈欣怡觉醒的时间跟她差不多。秦珞沐推了推眼镜,眼镜和头盔不太兼容,压得鼻梁生疼。那么为什么陈欣怡的近视已经好了,而她却仍然无法摆脱眼镜?难道她的体质就那么特殊?还是说她的异能有问题?
经过今天的事情,秦珞沐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的异能问题不小。看来,裴凌晦布置的任务要提上进程了,哪怕是为了不伤到别人。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能进,他就不能?他的异能跟秦珞沐很像,他还强一些。”
马晰临轻叹一口气,又靠回椅背上,没有回答。秦珞沐倒不是很介意,就当童言无忌了。
“马老师?马老师?喂,说一声啊。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招你进来时神州缺人,没得挑,现在人够了,没必要自找麻烦。秦珞沐在心中默默回答,无视陈欣怡的吵闹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见没人理会,陈欣怡最后也安静下来。远离事发地点,星期六的街道仍是一片喧闹,救护车和警车开路,路边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看到刚刚的战斗,没有人知道那几个解决了问题的异能者是谁,只有零星几个人目击了开端,把零碎的片段编织成完整的故事,再发展成主角未知的谣言。
担架被抬往另一条走廊,和他们在神州基地的大厅分道扬镳。当脱下战术服挂在柜子里,秦珞沐才感觉自己,像是浮出水面呼吸一样,从一个身份中脱离——从先遣队队员的身份中脱离,从异能者的身份中脱离。戴上头盔,穿上战术服,他们的外部特征被消除,被固化成“异能者”这一空泛的意象。
异能者不能有名字,不能有身份。他们只能是“异能者”,仅此而已。大家都知道有异能者,但没有人知道异能者是谁。这才是层层的保密协议和伪装的底层逻辑,是拖延和伤害的最佳借口。
“异能者”是群体,是概念,但唯独不是人。
“呼——”她又回到水面上了,可以呼吸了。她重新掌握了“秦珞沐”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同时,一些在任务中被压抑的情绪也随之回归——愤怒,她本能地感到愤怒,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工作是在保护那些青少年异能者,让他们少受伤害。结果呢,她的角色,却是帮凶。滞后的程序,粗暴的处理,保密之上,自己居然加入了这样一个团体……
“咚咚!”秦珞沐收拢思绪,回头,看见龙涣卿正站在门口叩响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