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龙涣卿这种可以控制人的行为和思想的存在。

    马晰临很清楚，目前，他们接触到的神州、管理局、北固楼，都不过是某个庞然大物的冰山一角，而光是裴凌晦和龙涣卿二人就让他焦头烂额，恐慌不已。以自己这三脚猫的水平，去和那群人斗智玩手段，才是真正的，班门弄斧。

    真是让人头疼，相比在这里琢磨那群人的想法，还是坐在教室里更舒坦。

    但自从觉醒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踏上这条不归路了。

    基地中心之下，一部电梯连接着基地表层和地底深处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个空阔的空间约有五层楼高，最宽的地方横截面积超过五百平米。房间整体呈球形，其中空无一物，只有长长的阶梯攀着墙面盘旋而上，与顶层的电梯相连。

    房间不设灯光，悬浮在其中的层层阵法照亮了墙壁上镌刻的纹理，点点金光从空气中现形又隐没。灵能沿着墙上的纹路流淌、脉冲，如同错入器皿表面的金丝，光华流转。

    房间中央，数十个巨大的阵法层层嵌套，形成了一个类似浑天仪的复杂的结构，翻滚、旋转，律动不止，似乎在推演某种隐秘。巨型阵法的空袭中，更有成百上千的小型阵法拼嵌成球体，沿着各自的轨迹周转，如同星体运行。飘浮在空中的光点和阵法星体组合成了一片星空，小行星带的轮廓贯穿了整个空间，中间似有一块褶皱，扭曲了光线。这由阵法描绘的褶皱，与无垠太空中的空间褶皱，冥冥之中产生了某种联系，被一根无形的光缆牵扯着。

    每个阵法都溢出些许金光覆盖在阵法表面，而一些灵能丝缕则从金光中探出，交错，交汇，编织在一起，向下延伸，直达房间的底部，与跪坐在那里的人影连接。

    龙涣卿跪坐在房间底部的蒲团上，双手叠放于膝上，双眼轻闭。金色的灵能从她周身溢出，照亮了四周，把她映衬得如同一座圣洁的神像。周身的灵能向上升起，汇成一缕，为空中的漫天阵法提供能量来源。

    “嘀——嘀——嘀——”墙壁上的纹路汇聚在房间底部，其中所有用灵能传导的能量和信息，在这里由一根导线导出，连向一块巴掌大的液晶屏。这块屏幕正被龙涣卿握在手心，蜂鸣器不住地响。

    等到响声逐渐停歇，龙涣卿才睁开双眼，按动屏幕一侧的按键，查看数据。

    ——22.74%。

    上周测的时候，还是22.58%。和上个月比，增长率提高了百分之二点五左右。

    灵能丰度升高，这看上去是好事，但若是涨得太快了，就会让事情脱离掌控。至于“例子”，这两天已经来过基地了。现在他们还能占点先机，要是等到那些“例子”彻底成长起来，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正当她对着数据思索，电梯运行的声音逐渐靠近，然后传来电梯开门和脚步踏在金属走道上的声音。透过围栏的空隙可以看到来者的身影，但龙涣卿并未抬头，似乎是对来者的身份早已了然。

    裴凌晦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沿着楼梯向下，绕房间两周，到达房间直径最宽处。她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测好了？涨得越来越快了？”裴凌晦停下，小臂撑着栏杆，探出头注视着房间底部。

    “是的，百分之二十二点七四。”龙涣卿仍然没有抬头，“你那边忙完了？”

    “是啊，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不过，目前进度似乎比预料的要快一些，可能跟我对秦珞沐的安排有关。”裴凌晦笑着舔了舔犬牙，“现在我们的小马老师已经开始怀疑了，接下来只要再‘不经意’透露一些消息，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往那个方向走。”

    “不是常规手段吧。”龙涣卿终于抬头了，空中的阵法倒映在她的眼中，有如星河。

    “嘻，当然不是。他已经猜到我了，估计会想办法躲开我。这样一来，我的操作空间就变大了。”

    龙涣卿沉默半晌，再次低下头：“其实你不用跟他们淌这趟浑水。天天被他们监视、被目标反向监视，这样你也不好受的。”明明是关心的话，从她口中说出，语气却仍是冷的、硬的、毫无起伏的，如同在汇报一串数据。

    “那我能怎么办？毕竟我只是个旁支。”裴凌晦转过身面向墙壁，留给龙涣卿一个披着金光的背影。

    “我感觉你刚刚其实并不想这么说。”

    “呵……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