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笑笑看着床上已经服毒自尽的小娘,手中的信重有千斤,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不敢相信会是小娘给阿爹下毒。
凤笑笑阿娘在她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阿爹整日酗酒成瘾,颓废了很久,懵懂无知的笑笑在八岁前几乎没怎么见过阿爹,直到她偷偷闯入阿爹书房。
凤城主盯着笑笑刚刚褪去稚嫩的脸庞,每个地方都那么像他的爱妻,甚至是蹙眉的小表情都一模一样,他起身把笑笑推出门外。
笑笑在门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惊天地泣鬼神,府里人吓得前也不是退也不是,但凤城主始终没打开那扇门。
奶娘闻声赶来,跪下抱起笑笑,边哄边认错,“城主奴婢错了……笑笑不哭了……” 笑笑缠着奶娘捉迷藏,没想到歪打正着的跑到了这里,平日里奶娘都会绕过有城主的地方。
“滚!” 门内传出怒吼。
凤笑笑慢慢已经亭亭玉立,但父女两个像陌生人一般,都在躲着对方,直到凤城主带回来叫阿九的女人,跟她阿娘的温柔包容完全不同的女人,府里的议论声各式各样,凤笑笑对阿爹多了一丝恨。
阿九受伤很严重,昏迷了好几天,凤笑笑天天爬上屋顶偷看,院子里要么是郎中进进出出,要么就是下人来送药送东西,凤城主一次都没去过,凤笑笑心里的天秤平衡了些。
“啊……啊……” 凤笑笑小腿猛地吃痛,整个人向后倒去,顺着屋顶下滑,眼看着就要掉下去,凤笑笑看着阿九坏笑的脸,发誓一定要她好看,就在她闭眼准备承受吃痛时被人圈在了怀里,阿九冷冰冰的脸钻进凤笑笑的眼里。
凤笑笑跳下去拍了拍衣服,不耐烦的说:“你害怕我去告状啊,石头不就是你扔的嘛……”
“你日日跑这里监视我吗?要不要我去问问凤城主。”
凤笑笑叉着腰气势凌人的质问:“你伤都好了,怎么还赖着不走?”
阿九托腮看着颐指气使的凤笑笑喝了口茶,毫不遮拦的说:“这是凤城主送我的院子,” 凤笑笑气的眉毛都快连成一条线,阿九笑了,“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阿九的笑不带任何的反面情绪,或者说没有什么感情,但就是撞进了凤笑笑的心里,“这里是我的地盘,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姓凤。”
阿九就那么淡淡的坐着,凤笑笑继续做出一副主人姿态,“以后我日日来,直到把你赶出去!”
“好啊。”
从此每日凤笑笑多了一件任务,她不知疲倦的面对阿九的沉默,她就像只小老虎圈画着自己的地盘,阿九静静地远远地望着她,两个人就这么较劲了半月有余。
凤笑笑见阿九的时间越来越长,阿九的话也越来越多,始终是那句“这是凤城主送来的”。
阿九没有可以提凤城主对女儿的关心,凤笑笑也默契的假装不知道,阿九就是父女间的桥梁。
一年后凤城主迎娶阿九,一切都顺理成章。
信从凤笑笑手中滑落,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娘,心里阵阵酸阵阵苦,想迈步上前又始终踏不出一步。
“二弟,这信什么意思?” 大喇叭接住飘落的信看了一遍,看凤笑笑的表情他知道这其中有事。
萧风观察四周,房间内陈设简陋,凤笑笑来之前说过小娘喜欢安静,所以也没下人贴身侍奉,“她应该是给凤城主下毒之人,” 大喇叭的眼睛越睁越大,“她和黑衣人或许还有联系。”
“为什么?”
萧风解释:“这三年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凤城主,尽心尽力的照顾凤城主的饮食起居,” 看着大喇叭不解的眼神,萧风叹了口气,“那她怎么会突然自尽,还是服毒。”
大喇叭转念一想看向信,幽幽开口,“可能是受不了了?她这不是写了日日不得眠,太痛苦了吧。”
“那她为何还希望天有轮回?”
大喇叭张张嘴没回答,凑到萧风身边,小声说道:“你不会是怀疑巫玄躲在这里吧?”
凤家戒备森严,巫玄想混迹其中谈何容易。
“恐怕只有问问凤姑娘,看都有谁和她小娘接触,这事急不得,更不能打草惊蛇。” 萧风还没说完就听到淅淅索索的哭泣声。
趴在床尾的女人哭皱的脸上水哇哇的,她跌跌撞撞的扑向凤笑笑,“小姐,你小娘她是有苦衷的,她也是身不由己……”
凤笑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她竟觉得这么久她完全不了解小娘,竟觉得床上的人变得越来越陌生。
阿九还是穿着喜欢的淡蓝色,脸上没有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