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小小的心中充满骄傲,他期待着自己能考上一个好学校,能努力挣钱为妈妈治病,可是,他终究没能参加考试,而妈妈也不在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仍然热爱着文字,热爱着迷人的画作,他好像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崔江城的离开不是时间的停滞,恰恰在这时空交汇之处,他能更加正视自己的内心,他要去改变,也想去改变,语言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它可以突破时间与空间,可以连通古今,可以将美好的风景、正确的价值观传递给每一个读者——如果他能做到、他也一定可以做到!
昏黄的灯光昼夜不熄,起初,他在白纸上写,后来,纸不够了,他就在铁链所能到达的范围写,墙壁、床单、木质地板……小小的房间内,有他创作的绿水青山、鸟语花香,有苍茫大海,亦有浩瀚星河。
曾经,他觉得他的心一直是平和的,可当他真正向文字献祭自己的灵魂后,他的内心才真正做到波澜不惊,未来无论有多大的困难都不能将他打垮,他会一直坚持下去,永保对生命的热爱。
……
崔江城打开房门后,眼前的景象深深将他震撼,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他毕竟有备而来,李璨再怎么不听话,也是重情重义的人,而这一点就可以成为崔江城拿捏他的杀手锏。
“好久不见。”崔江城说。
李璨点点头,仍然蜷缩着腿坐在床上:“你来了。”
“想好了吗?要同意和我在一起吗?”崔江城问。
李璨摇摇头,乌黑的眼中除了不沾染一丝杂质的纯粹,更多了些平和。
“只可惜我不是娜莎公主,腰间也没有骨刀,不过就算我真的逃出去我也不会找你,因为你就是个人渣。”
“看样子你是心意已决了。”崔江城挑挑眉。
李璨回答:“是。”
“那么,也就是说,许嘉的死活你也不管了?”
李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觉心头一紧,而崔江城很细心地发现他攥紧床单的小动作,不觉得意起来。
“你想怎么样?”李璨缓缓抬头。
崔江城“啧”了一声:“这话有歧义。”
“你是想问我要对你如何,”他走到李璨身旁坐下,伸手要去摸李璨的脸,却被李璨厌恶地躲开了,“还是对他如何?”
李璨沉默片刻,开口道:“崔江城,你很闲吗?”
“这话怎么说?”
“你花这么多功夫做这一切,就为了逼我就范?”
崔江城点点头:“不然呢,我觉得交易很合理,你获得自由,他也能平安无事。”
“自由……说得真好听。”李璨嘲讽地笑笑,“崔江城,你真可悲,你得不到想要的人,就用这样卑鄙恶劣的手段。”
崔江城说:“我有这样的资格,可你没有。”
李璨摇摇头:“我本来以为你懂我,可你根本不懂,你不懂大海的浪漫,更不懂钢琴曲的含义。”
“爱就是自私的,小璨,你敢说你和许嘉没有关系?”
“没有,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李璨说。
“谁能相信呢?你为了这样一个人拒绝我的要求,谁会相信你们之间是清白的?如果换个角度,你不答应,死的人就是我,那你还会这样为我考虑吗?”
李璨生气道:“崔江城!你这是强词夺理!”
“或者,你还有第三条路。”崔江城悠悠地说。
“什么?”
崔江城微微一笑,将口袋里的东西扔在床上。
“带上它,陪我去参加秦宇的生日宴,我就答应放过许嘉。”
李璨突然扇了崔江城一巴掌。
“崔江城,你不要脸!”
李璨起身,愤怒地看着崔江城。
崔江城的神色阴冷下来:“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我一没强迫你,二没给你下药,不然,你以为自己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李璨,”崔江城将李璨拦腰抱住,二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李璨紧咬嘴唇,眸子微红:“崔江城,你就不怕把我逼急了,我去死?”
崔江城笑笑,将李璨凌乱的头发理到耳后,轻轻地在他唇角吻了吻:“你不会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只会扇我耳光,而不会去寻死。”
“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我不明白,你想得到我的身体,你已经得到了,你还想要怎么样?难道以看我出丑为乐,来满足你病态的欲望吗?”
“你会懂的,小璨,我一直在爱你。”
“滚,别再对我说这种话,宴会之后,我们两清。”
李璨终究还是答应了崔江城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