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榆漠视着周净远的痛苦时,当云榆面对他哑口无言时。
他在想什么?
她是受害者,是帮凶,也是加害者。
命运弄人。
云榆不愿再去追究往事,不愿活在过去。但是她一直想对周净远说声“抱歉”,如今终于找到机会说出口了。
说完这些后,云榆如释重负。
“没关系。”周净远被云榆的一番操作砸昏了头脑,丝毫没有思考云榆为什么道歉又是为了什么来道歉,想也不想地便接受了她的道歉。
云榆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看向他的目光真诚温柔:“师弟,谢谢你。”
周净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云榆看周净远心情不错,趁热打铁提起正事:“我们抽个时间去余雪山解除婚约吧。”
周净远翘起的嘴角一下子又落了回去。
云榆自以为贴心地补充道:“我随时都有时间,你伤好忙完以后跟我说一声吧。”
周净远不想这张嘴再吐出更多让他伤心的话语,干脆打断道:“云榆。”
没有听到“师姐”这个称呼,云榆呆了一下,寻思着周净远不是才接受她的道歉吗?这又是再闹哪一出。
她正琢磨着要说些什么,一道晴天霹雳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我喜欢你。”
云榆:“……”
云榆:“?????”
云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的表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丰富过。
她不假思索地开口:“你在说什么?”
周净远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云榆,我喜欢你。”
好吧,她没有听错。
云榆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子,在周净远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于是“唰”地一下又低下了头。
“谢谢。”她回绝得很快,搬出了以往面对其他人告白时的说辞,“但是我们不合适。”
“我一心向道。”
唯有这句推辞的话语,她没有说出来。
周净远的反应与那些人大相径庭,冷静反问道:“为什么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云榆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理由,但一个也没有说出来。
她下了判决,语气平淡而不容置疑:“周净远,你只是受了周远记忆的影响。”
周净远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扭曲,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一字一句道:“我和周远是一个人。”换言之,并不存在他受周远记忆影响的情况。
然而对于云榆而言,小师弟、周远、周净远从来不是一个人,也不可能是一个人。
她沉默了很久,余光瞥见周净远垂头丧气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
云榆终于开口,先是唤道:“周净远。”
周净远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云榆没有拦他。
她的脚步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下,没有移动分毫。
……
昨日云榆信誓旦旦告诉方令易,说她今日会走。
但是她今日怕是走不成了。
云榆走到寝殿附近,左眼皮一下一下跳动着,一股不祥的预感涌起。
她的脑海里冒出了转身就走的念头。
但是还是迟了。
在这个念头刚冒出还没有付诸实践的时候,一个头鬼鬼祟祟地从房间的窗口探了出来,看到她时,眼睛咻的一下亮了起来。
“师姐!”
那人作出嘴型,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云榆的耳旁已经开始自动播放段温玉的声音。
很快,又有一颗熟悉的头探了出来,两人直勾勾的目光实在是难以忽视。
云榆彻底打消了现在离开的念头,面上一派风平浪静,冷静地回到了房间,关上门。
两人眼巴巴地看着她。
云榆不为所动,发问:“你们偷溜出来了?”
段温玉撅起嘴,走到她旁边,扯着她的衣服,试图蒙混过关:“师姐~”
云榆瞥了她一眼,看向站在原地的安与秋。
能够蒙混过关瞒过凌云宗阵法的宝物少之又少,但是安家肯定是有的,多半是安与秋的。
云榆对两人的性格了如指掌,自然清楚提出此事的肯定是段温玉。
安与秋挠了挠头,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老老实实唤道:“大师姐。”
“坐着吧。”云榆没有再追问,招呼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乐呵呵地一左一右坐到了云榆旁边。
云榆问起其他事:“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