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部分实在是被侵染过重的弟子们,有的选择了自杀,还有的选择了逃出了宗门,没有逃也没有自杀的被一并关押在了一起。
他们的后续处理还在商量中。
但事情总归处理的差不多了。
得知这件事后,云榆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轻轻抚摸着巫炽临死前给她的那本书,如释重负。
幸好这件事在一个月内处理好了。
云榆庆幸道。
她决定离开凌云宗。
这并不是一个冲动的决定,相反,这是她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决定。
在此之前,她早就被凌云宗单方面宣布逐出了宗门。她的名字染上了一抹鲜艳的红,红的触目惊心。
在回来之后,尽管掌门明里暗里提了好几次重新加上云榆的名字的事,云榆一次也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
她知道,如果她毫不犹豫地给出否定的答案,面对的将是接二连三、不加停歇的劝说。
所以,她什么也没说。
既然云榆不是凌云宗的弟子,那么她的离开,便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只需要凭心而动。
夜晚。
云榆提着平怨剑,带着储物袋,轻轻合上了那道门。
她回来的时候带着什么,离开的时候也带着一样的东西。那间属于凌云宗大师姐的房屋里的东西,她一样也没带。
房间里面的陈设与她回来时一模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云榆走到了后山处,她的脚步放的很轻。行走之间踩到了一片叶子,发出了“嘎吱”一声响。
云榆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怎么不告别就离开了。”
云榆很熟悉这道声音。
小时候,在很多次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她都是靠着回忆他的声音度过漫长的夜晚。
但是这般温柔的语气,却是好久没有听见了。
她的眼底泛起了泪光,缓慢地转过身。平怨剑幅度很小地上下晃动了下,像是在打招呼一般。
月光下,那人长身玉立,肤白似玉,一袭白衣,头发挽起,望向她的目光一如当年。
云榆动了动嘴唇,终是唤道:“师尊。”
他细细打量着她,从上到下,看的分外仔细,好半晌才说:“瘦了。”
方令易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眼上,突然伸出手,递给她一个瓶子,简单说道:“宁神丹。”
“你明日以我的名义去宗门库房取些宁神丹吧。”
相似的话语回荡在耳边,云榆记忆向来很好,剑尊说出这话时的神情和语气都还记得一清二楚。也是在这个夜晚,她有了平怨剑。
云榆眼角红了一大片,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接过了那个瓶子,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她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
方令易似乎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轻描淡写道:“你是自由的。”
所以,不用解释,不用愧疚,也不用害怕。
这短短五个字,让云榆一下子溃不成军。
她紧紧咬着牙,抬头,望着高悬的明月,极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
好半晌,翻涌的情绪终于褪去。
云榆回望剑尊,目光澄澈清明,只是声音哑的厉害:“师尊,你曾问我,如果救苍生与飞升相矛盾,我会怎么选择。”
方令易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望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
他顺着她的话接道:“你的答案改变了?”
云榆眨了眨眼睛,继续说:“当时我想,我会选择苍生。但是现在,我想知道,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
云榆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光是想到这个问题,都压的她踹不过气。但若是不去想这个问题,她只会成千百倍的更加痛苦。
她需要一个答案。
方令易平和地看着她,就像是鼓励着她继续说下去。
云榆在他的注视下变得平静了下来,她的语气也变得平淡而坚定:“我想亲自去找答案。”
她的话轻飘飘地漂浮在空中,像云一般。
“我想去找回自己的道心,也想重新走一遍我姑姑走过的道路。”
说完这番话后,云榆垂下了头,神情晦暗不明。
突然,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有一双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上。
方令易说:“嗯。”
云榆的睫毛在空中颤动了两下,她慢慢地抬起眼睫。她看清了那张脸,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