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头,泪水一滴一滴砸在了雪地上。
声如泣血。
按理来说,李异确实活不下去的。
是他的母亲,以一命换一命,换回了他的命。
那是一个格外难挨的冬天,对于人间是,对于魔域也是如此。
整个魔域在这段时间都处在低气压中——先是魔尊在大婚当天被其道侣重伤,生死未卜,紧接着各地接连叛乱的消息一一传来。
闻疏伤势刚好了一点,便被迫全身心投入到处理各地叛乱的事情,分不出半点心神去亲自查探林葭然的下落。
而那些蠢货,竟然没能查到半分林葭然去向的消息。
巷子中,闻疏一张脸淹没在了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他身着一身红袍,鲜红的血与袍融为了一体,顺着长袖,血液一滴一滴绽放在地上。
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跪在他面前,头埋在了地上,一动不敢动。
闻疏“啧”了一声,厉声道:“滚。”
那人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黑漆漆的巷子一眼望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一片无尽的黑。
闻疏的呼吸加粗了一瞬,很快恢复原样,毫不客气地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说道:“滚出来。”
巷子黑暗的角落中走出了一个颤颤巍巍的人影,女子身着素衣,佝偻着腰,低着头,跪倒在闻疏面前的地上,唤道:“魔尊大人。”
闻疏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这个女子。脑海中的回忆一闪而过,闻疏平静地说道:“抬起头。”
这不是吩咐,而是告知。
下一秒,女子只觉得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李桃垂着眸子,睫毛在空气中一颤一颤,似乎是因为害怕而不敢看眼前人。
闻疏蓦然一笑,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声音变得柔和,肯定道:“我见过你。”
话音刚落,李桃的身躯轻轻地颤动了下,她半抬起眸子,余光中看见闻疏望着地面,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李桃屏住了呼吸,脑子飞速运转着,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下一秒,闻疏突然望向她,宣告了审判结果:“葭然救过你。”他亲昵地唤着这个称呼,眼底一片冷意。
李桃瞪大了眼睛。
闻疏冰凉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脸上,他的脸亲昵地贴在她的颈脖上,他的声音落到了她的耳中,像是调情,又像是威胁:“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闻疏生性肆意放荡,但是在与林葭然确认心意后,再也没有找过其他人。
从前闻疏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他也不曾想过答案,而这个问题,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
大梦初醒。
李桃睁开眼看到的是横在她颈脖的利剑,顺着剑望去,她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眸子。
“我找到她了。”
在他声音响起的同时,她的颈脖显出一道血痕。
李桃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但是她的手紧紧抓着一个香囊。
“砰”地一声,剑跌落在地。
“别再出现在本尊和葭然面前。”闻疏直起身,居高临下般说道。
李桃喉咙哽了一下,缓缓松开捉着香囊的手,只道:“是。”
下一瞬,眼前的人消失不见,只要跌落在地上的剑证明过他的存在。
闻疏顺着得到的消息一路赶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闻疏心高高提起,向那个人影狂奔去。他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奋力地想要紧紧拥住那个人,却只捉到了一片空气。
林葭然,在临死之前,都没有看他一眼。
但是偏偏又要让他看到她的消失。
她就这么恨他吗?她凭什么这么恨他?!
他难过吗?当然不。
闻疏不可能为了任何人而难过,林葭然绝对不是例外。
只是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觉得有一点空落落的。
闻疏痛恨所有脱离他掌控的事物,他告诉自己,正是因为如此,正是因为林葭然的不受控制,才让他这般失常。
身后的人匆匆赶来,在看清闻疏的模样后,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
闻疏回到了魔域,他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处理叛乱后续的事情中。而林葭然的名字,不约而同地成为了整个魔域的禁词,没有一个人敢提起。
然而,在林葭然死去的第九个月,西北却提起了她的名字。
“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