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下肚,一股燥意涌了上来。
云榆又倒了一杯酒,望着酒中的倒影。过了一会儿,她举起酒杯,干脆利落地碰了碰神使手上的酒瓶子,发出了一声清脆动听的声响。
云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眼尾处也晕开了一片红,脸上多了几分春色,平白生出几分妩媚之意。但是她的唇色依旧带着淡淡的白,眼底结了一层霜,让人产生了距离感。只觉得可望不可即。
她轻轻地敲了敲杯壁,对上神使带有探究意味的目光,坦坦荡荡道:“我做好决定了。”
话毕,一饮而尽。
神使的笑僵了一下,扑哧一笑,眼底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笑意。她亲自给云榆倒了一杯酒,然后自己灌了一大口。
在见到云榆爽快地饮下后,她撑着脸,认真地看着云榆,攸然一笑:“我喜欢你。”
云榆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等来了她的下文:“……的酒。”
她坦然接受:“谢谢。”
“所以。”神使拖长了语调,“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云榆抿了抿茶水,任由依旧滚烫的茶水灼烧着她的口腔。
她等来了神使郑重其事的话语:“云榆,你的记忆有问题。”
云榆颦了颦眉,显然是没有料到神使的话。
“原本不想告诉你的。”神使咕哝了一句,继续说,“但是你的酒太好喝了。”
她吧唧着嘴里残留的酒味,接着说道:“想恢复记忆的话去找猴十八吧,就当是,唔,交换礼物?”
云榆抿嘴,唇角微微勾起,真情实意道:“好。”
……
第二日,猴十八早早地就来了。
云榆当即询问了记忆的事,猴十八许是得到了神使那边的吩咐,老老实实地托盘相告:“妖草,揽瑶花,余雪山的雪,这三者一起烹煮,你喝下去就能恢复记忆了。”
云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猴十八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她的下文。
云榆在纠结过后,说道:“麻烦你了。”
尽管眼下显而易见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但不知为何,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份失去的记忆很重要。
云榆做出了这个并不理智的决定。
猴十八得到回复后,便去进行烹煮了。过了一会儿,端来了一碗绿油油的东西。
云榆面不改色地喝完了,刚放下碗,然后就晕了过去。
她被潺潺流水声唤醒,睁开眼睛后,惊奇地发现自己竟躺在一条涓涓细流的小河旁边。
云榆起身,从河水的倒影处看清了自己的模样,眉眼比起现在稍微稚嫩了几分,俨然就是几年前的她。
云榆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唤醒了久违的记忆。
这是她之前闯过的一个秘境。
与此同时,云榆也想起了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情。那些她以为早就淡忘的记忆,实则依旧牢牢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在此次进入秘境之前,她与周净远因为某事的立场不同,发生了争执。那也是他们发生过的最大的一次争执。
由此,周净远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
由于秘境很快开启,云榆无暇顾及周净远,一心扑倒了对秘境的准备中。
她进入秘境,从秘境出来后,便得知周净远受了伤。
云榆当时犹豫了很久,想到周净远的性格,认为自己去看望他怕是只会加重其伤势,火上浇油,于是只让小师妹送去了珍贵的药膏,并未出面。
哪曾想,周净远伤还没好突然跑去了恩然秘境。
恩然秘境,唯一不限制修为的秘境,也是整个修仙界公认为最危险的秘境。
众人都觉得周净远此行怕是凶多吉少了,巫悦整日以泪洗面,门派众人上上下下皆在唉声叹气。
云榆却坚信,周净远不会有事。
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她在恩然秘境外守了半个月,一步也没有离开。哪怕众人都在劝她,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在恩然秘境结束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守在恩然秘境外,盼着奇迹出现了。
然而,奇迹真的出现了。
周净远伤痕累累地从秘境出来了,手中还提着大名鼎鼎的斩欲剑。他推开扶着她的众人,一步一步、一瘸一拐地走到云榆面前。
他垂眸望她,居高临下,声音冷似寒冰:“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在对上周净远的眼睛后,云榆忽然间丧失了语言功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见到周净远这般望着她,目光晦暗,冷冰冰的,就像是在看某种令人厌恶至极的东西一样。
周净远冷笑一声,撇下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