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温玉无法拒绝云榆,更无法拒绝这个请求。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云幽姑姑的时候,她很温柔地笑着,给我带了很多有趣的玩具。那时候我经常被欺负,有时候她碰见了,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教我反击的方法……”
回忆起那些点点滴滴,段温玉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缓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道:“后来,云幽姑姑要走了,我才知道,她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
“可是她不敢告诉你,她不想让你难过。所以才选择以云游四海的借口,早早地离开凌云宗。”
“这样的话,就算她死了。你也大概并不会知道,更不可能因此难过了。”
云榆沉默地听着这一切,她一直看着油纸包上微微凝固的血,深黑色眸子中是一片死寂。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逐渐加重,甚至蔓延到了整个房间。浓重的血腥味将她牢牢地包裹着,密不透风,喘不过气。
她的耳旁继续响起了段温玉逐渐平静下来的话语:
“云幽姑姑很想陪着你,她也很担心你,可是她做不到。”
“灵药堂管理者整个凌云宗的灵药,消息灵通,权力也大。而我天赋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只是无权无势,受那群人打压。所以她接近我,也是为了你。”
“她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云榆听的魂不守舍,却还是在第一时间轻声反驳道:“不是的。她接近你不只是为了我。温玉,你那时候也那么小……”
段温玉哽了一下,云榆的这句话一下子让她所有的勇气消失了,她不敢将接下来的事情说出。
“接下来呢?”云榆追问道,颤抖的尾音透露了她翻涌的内心的冰山一角。
段温玉默了一会儿,:“我刚离开凌云宗就收到了来自无冤城的消息,上面写着——”
段温玉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被保存的很好的小纸条,颤抖着递给了云榆,云榆接过纸条,看清了上面的字。
云幽命不久矣,速来。
段温玉握上云榆颤抖着的手,不忍心看她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只说道:“我赶到无冤城,见了云幽姑姑最后一面。”
良久,云榆的手终于停止了颤动。
不知何时,她的头低了下去,只露出白的发光的颈脖,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
她微微张嘴,又合上。
云榆的嘴唇在颤抖着,她鼓足勇气问道:“是因为我吗?”
云幽有多痛恨魔修,云榆一清二楚。甚至云榆对魔修的厌恶,很大程度上来自云幽的耳濡目染。
当她得知云榆叛入魔域、投靠魔尊的时候,她是什么心情呢?
云榆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段温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打算反驳:“不……”
“温玉,我想一个人静静。”
但是云榆挣脱了她的手,垂了下来,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段温玉咬着嘴唇,担忧地看着云榆,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刚一推开小木屋的门,她就看见了守在不远处的赵安和赵和。
赵安半蹲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失态。她望了段温玉一眼,很快收回了眼神,并没有说什么。
赵和则靠在一棵大树上,守在赵安的身边,手里拿着个不知名的草,一下一下地晃着。
段温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关上了小木屋的门。
云榆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了,又是怎么入睡的了。
梦魇缠绕。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傍晚。
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看了很久窗外将落的太阳。直到太阳彻底落下,最后一丝光辉被淹没在群山之下,她才回过神来。
云榆起身坐在床榻上,她看了一眼枕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是一片湿润。
云榆轻轻擦去残留的泪水。
她推开门,迎上众人担忧的目光。
云榆说:“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余雪山吧。”
赵和注意到赵安的沉默,轻咳两声,正色说道:“云姑娘,我实话实说,你的伤势还很严重,灵脉受损的很严重。现在匆匆赶路不但会加重你的伤势,对你未来的修为也有很大的影响。”
段温玉嘴唇动了动,犹豫半天才嗫嚅道:“师姐,不要勉强自己。”
云榆微微点了点头,轻描淡写道:“嗯。我知道的。”
此时,沉默已久的赵安突然开口了:“好。有我在,你的伤势再严重,我也会让你恢复的完好如初。”
赵和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安,立马改口道:“但是,话又说回来,云姑娘这个决定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毕竟事有缓急……”
段温玉担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