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的几秒内,他的心中竟无法控制地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
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拒绝和云榆的会面。他不确认在见到云榆后,自己的理智还会支撑多久。
但是情感告诉他,他想要见到云榆,非常非常想。
口腔的血腥味愈发浓烈,哗啦啦的雨声不停地在耳边响着。
终于,纸上的字显现了出来,赫然就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好字。
云榆知道此刻突然提出见面有些太仓促了,但是时间不等人,她无法保证后面还能抽的出时间见周净远。
幸好周净远那边没有在忙,云榆握紧手中物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好像很快下定了决心。
她拿出一把伞,朝着周净远所告知的位置走了过去。
此处的确偏僻,她一步一步踩在泥泞的土地上,走了一会儿后,眼前出现了一个简陋的屋子——与周净远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周净远依靠在门前,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一明显的特征是他嘴里叼着那根绿油油的草。
周净远一直在关注那条泥泞的道路,在见到云榆后却匆匆移开了视线。
他只看了一眼,云榆的打扮却清晰刻在了脑中。
或许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云榆难得地穿着一身黑色锦袍,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簪简单挽起,称得她肤色洁白如玉,从脸蛋到颈脖,都白得晃眼睛。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打扮,偏偏她容色惊人,看着也别有一番风味,让人见了一面便无法忘却了。
云榆的目光移到周净远的脸上,不由得愣了愣神。眼前的周净远无论是神情还是姿态太过熟悉了,与过往的他几乎是一模一样。
周净远似乎注意到了她,毫不犹豫地跑了过来,三步两步就来到了她的伞下,带来了一阵清爽的凉意。
他笑着说:“师傅。”
这句称呼一下子将云榆唤回了现实。
她抿了抿嘴,有点不适应两个人过近的距离。注意到周净远湿漉漉的发丝,她没有拒绝周净远的靠近,只是轻声说:“进去再聊。”
周净远乖乖点头。
两人进入了房间,周净远着手点燃灯盏,云榆则简单设了一个屏蔽阵。
两人相对而坐,周净远为云榆倒了一杯茶水,还冒着热气。
云榆问道:“你没有易容丹了?”
在两人上次分别之前,云榆留了几颗易容丹给周净远。赵安给的易容丹有限,眼下其实剩的不多了。
周净远轻轻点了点头。
云榆颦了颦眉,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易容丹,递给周净远,说:“在魔域的时候,最好还是服下易容丹。”
周净远手指颤了颤,却没有动。
她并没有注意到周净远的动作,满心想着该怎么组织语言。
“周远。”
听到这个称呼,周净远抬起了头,那人很平静地陈述着事实:“魔域后面会很乱,我没办法顾到你。”
他好半晌才轻轻“啊”了一声。
是想抛弃他吗?还是又想一个人承受所有?
他说:“我可以顾好自己,必要时刻也可以帮到你。”
云榆平静地说着伤人的话:“但是我怕你会破坏我的计划。”
周净远沉默了。
他看见云榆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块小小的令牌。
她将令牌放到了桌子上,推向他。
他见过许多类似的令牌,但是这令牌细微之处跟其他的不一样,上面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刻着一个小小的“池”字。
“最近在限制其他人离开魔域,这是通行证。有了这个,你什么时候都可以离开魔域。”
他该开心吗?云榆虽然想让他离开,但是也在认真为他的事作安排,担忧他的安危。
“离开魔域之后,你可以回渺云山安顿,赵安会保护你的。如果不想回的话……也行,只要小心行事就行。”
“云榆。”
周净远突然出声,打断了云榆的话。
云榆默了,看着周净远,他的脸在灯盏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如何。
她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这句话,只是突然笑了一下,桃花眼弯弯,然后说:“没事,师傅。”
周净远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空中颤动着。他收下那张令牌,手中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烧感,烫得惊人。
他说:“我都听你的。”
云榆张嘴欲言,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她晃了晃神,饮下杯中茶水。茶水清新爽口,但是或许有些凉了,咽下时只余一片苦意。
两人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