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可能不喜欢女人吧,咦,天天和他一个宿舍,真是恶心死了,晴月,我就不会这样啊!你和他分手吧和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
“嘘,小声点!”苏晴月娇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和释然,“忍忍嘛,等我和她分手就来找你。”
那一刻,程昭时站在暮色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所以为的、小心翼翼尝试接纳的“温暖”,不过是更高明一点的演技。
他依然是一件商品。
他没有上前揭穿,只是沉默地转身离开。第二天,他收到了苏晴月发来的、语气一如既往甜蜜的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回复了两个字:「分手。」
没有解释,没有质问。如同他处理任何一项失败的商业投资,冷静地止损。
只是无人知晓,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那刚刚裂开一丝缝隙的情感外壳,再次彻底封死,并且,比以往更加坚厚、冰冷。
同时,苏晴月和室友那句“不喜欢女人”的论断,让他对自己的认知愈发混乱。
这段关系,没有教会他什么是爱,只让他更加确信,人与人之间,不过是价值交换。而他的价值,似乎永远只与“程”这个姓氏,和他背后的财富划等号。
这是他第一次恋爱,也是最后一次。
而现在,他连作为“商品”的最后一点自主权也要被剥夺了。
父亲即将在宴会上宣布他与林小姐的婚讯,将他彻底钉死在程氏继承人与联姻棋子的十字架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弟弟程示期发来的消息,一段简单的生日祝福,后面跟着一个憨笑的表情。
这微不足道的暖意,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他想起医务室里那短暂的安宁,想起孟以疏给他的薰衣草滚珠早已用完,想起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和醒来后依旧要面对的、冰冷的现实。
还有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和午夜梦回时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失陪一下。”他听见自己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道,转身走向通往天台的消防通道。
天台的风瞬间将他包裹。他走到边缘,俯瞰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霓虹闪烁,像一场盛大而虚假的梦。
就这样吧。
为这场名为“程昭时”的糟糕演出,画上句号。
没有恐惧,没有留恋。
只是闭上眼
转身
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