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曾经一度时间得了厌食症,看到所有东西都是一股药味。
后面发现自己的病折磨得大哥也跟着他一起消瘦,钟文玉很愧疚,这才慢慢调整好心态。
闻到的是药味也没关系,他把吃药当饭吃,都能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他是要感到感恩的,大哥一直没有放弃他,想尽办法为他治病。换成是别的家庭,早就无力支撑每日的药钱。
钟文玉生病了会想很多,大多是悲伤事,眉宇间就会染上轻愁。
单薄的身影在日光下好似就要散成了一粒粒尘埃,消失在天地间。
温檀拉了他的袖子,“文玉。”
“嗯?”钟文玉回神,垂眸看她。
“张嘴。”
钟文玉照做了。
然后,嘴巴里被放了一颗奶糖,甜甜的,冲散了这股药味。
温檀笑着,“甜吧。”
“甜的。”钟文玉颦起来的眉尖松开,轻愁随风散去,眼里缀满了笑意。
他的睫毛很漂亮,一眨一眨的好似剪羽,把阳光剪成了细小的碎金坠落,笑起来流光溢彩的好看。
喝了药会犯困,身子也不舒服。是药三分毒,更何况他还吃了不知多少年的药维系生命,身体就会越来越虚。
钟文玉只是在院子里走两圈,身体就很无力,那一口气支撑不了他现在出门,陪不了她去做很多开心的事。
躺在床上,他低落的声音带了哽咽,望着温檀的眸子里有了水雾,“对不起。”
“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你先好好休息,等你醒来再去。”温檀拉来凳子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书页已经很陈旧了,是被反复摸过的痕迹,随便打开一页,都能看见上面写了不少笔记,字体很好看。
钟文玉痴痴的看着她,冰凉凉的指尖缠绕上了温檀的手腕,圈着没有放开。
“呦呦。”
他就是想要叫她。
真奇怪,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总想要和她黏在一起。
温檀托着脸颊,笑意吟吟,“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钟文玉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苍白的脸色漾起了委屈的神色,语气柔柔的在撒娇,“脑子疼,睡不着。”
“那我念书给你听。我读书的时候,只要听老师在讲台上念书,不超过三秒钟,保管倒头就睡。”
温檀照着书里的段落念。
她的声音好听,温柔里带着俏皮,还能将书里的故事用不同的声音念出来,连带着表情,听着真好玩。
钟文玉一直看着她,修长手指拉着她的手没放,渐渐的,纵然心里再不舍,眼皮子还是打架地合了起来。
春困秋乏,困意还是会传染的,温檀念着念着,也把自己哄睡着了。
她托着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肩膀一塌,趴在床边睡得香甜。
午后的阳光洒落整个小院,暖洋洋的,连长在墙角的一株野草都伸了懒腰。
秋风卷走了地上的枯叶和远处的枫叶混淆一起,分不出差别。
运输队里有枫树,每到秋天,地面铺满了飘落的枫叶。
钟开驰在厂里做的体力活,有一辆车坏了,他钻车底下修了很久,出来时浑身都是气油味,洗也不好洗干净。
他简单洗手洗了把脸,靠在树旁边歇一会儿,手里拿着饭盒,包子已经凉了,不过对他来说能吃就行,挑食的下场,他和弟弟早就饿死在年幼时了。
和他一起修车打下手的叫杜城,甩着发酸的胳膊走上来,“唷,驰哥,你这包子咋那么小,给我也吃一个。”
他作势伸手要去拿,却被钟开驰冷冷看了一眼,躲开伸来的手,十二个,几口就没了,还剩下三个。
杜城也不生气,笑着靠在旁边位置,“欸欸欸,驰哥,你小气了啊。”
“我包里有一个肉罐头,中午分着吃。”钟开驰也不小气,可是,他莫名的就是不想把这几个包子让出去。
“好嘞,我带了我妈做的辣椒酱。”干了半天活,杜城现在也是累得很,满头大汗,浑身都是汽油味,“这包子不是你做的吧,我猜是你弟娶的媳妇做的。”
钟开驰煮东西,主打一个熟了能吃饱就行。就算做馒头包子,也是比他的拳头还大,吃两三个就能饱了。
像这种塞牙缝一样的包子,精巧可爱,看着就不是钟开驰的手艺。
钟开驰嗯了一声,剩下的包子,他两口就没了。
“你弟可真幸运啊。”杜城砸吧着嘴巴羡慕,他昨天也去吃酒席了,新娘子很漂亮,“你呢,今年都二十四,也老大不小了,想要娶媳妇没。”
钟开驰冷声说,“不想。”
他起身,拿饭盒去洗了,而杜城留在原地,一脸苦恼地抓了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