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推开球场的门,网球堪堪擦过她的发丝镶在了外面的栅栏上,球场边的路灯高且亮,站在门口足以将整片区域看得一清二楚。
明灰色运动短袖卫衣的帽檐压住头发,少年站在球网对面,小臂微屈,像是拉满的弓,脚下后撤发力,接球时拍面发出‘咚’的一声,球风带起的劲道将她的发丝朝后扬起,随着落地的声音响起,网球滚落在她脚边。
她的目光从脚边的小球抬起,落到不远处的身影上。
灰紫色的短碎发从帽檐下漏出,在路灯的照耀下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迹部环胸而立,“还不过来,难不成等着本大爷过去接你啊嗯?”
“我可没这么想,”风间撇撇嘴,小声嘀咕一句,脚步却朝场上走去。
夜色渐深,树林清寂异常,月色勾勒出树木苍郁的影子,光影栖停在茂盛的枝桠间,球场的灯光炽如白昼,在少年的脚下晕开淡淡的黑影。
“膝盖太弯,肩膀太硬,”球拍边缘磕在她膝盖,冰凉的触感混着他眼角上扬的弧度,像是冰渣子砸在她打颤的小腿上。
“以及手腕太松,像没吃饱饭。”
“我说......”
风间额角蹦出十字纹,挥拍的动作僵在半空,“迹部君你是不是搞错方向了,我应该不是来学习怎么打网球的吧?”
“身为网球数据记录员,要是连基本网球知识都不知道,说出来简直让人贻笑大方。”迹部在她身边踱步,手中的球拍仿佛教师的戒尺,这一秒落在肩上,下一秒轻飘飘地打在膝盖。
紧接着响指骤响,“kabaji。”
“Usu. ”
身材高大健硕的桦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迹部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场边甚至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红木质地的软垫座椅,旁边的圆形方桌上摆着一杯渐变紫的冷饮。
“看你这缺乏锻炼的样子,先练练肩膀吧。”
迹部坐下,双腿交叠,目光下移,正一脸嫌弃地瞟了眼她不住打颤的小腿肚,“嘛,该不会告诉我,十分钟都坚持不了吧?”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
风间堵着一口绝对不能被人看扁的信念足足坚持了十分钟,时间一到,她脚下险些一软,险些摔倒。
一只手扶住她的同时,声音旋即响起。
“kabaji。”
话音刚落,桦地将同样质地的红木软椅摆在迹部面前。
风间愣了愣,“谢谢。”
那张木讷沉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重新站回迹部身后,像位忠诚的骑士。
“发球时球的落点其实和选手挥拍时的动作有关,”迹部将刚才一直拿在手里写写画画的纸板递给她,“从你刚才站立以及挥拍的位置来看,你的球落点主要有有1,2,3这么几个地方……”
闪着金属质地的笔端敲击在纸板上三个标注着圆圈的位置,完美的抛物线从他笔下延伸,“除此之外,除了手部动作决定是否是上下削球或上下旋球,你的脚上动作则很大程度影响球的控制力度,即决定落在界内还是界外。”
他清亮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穿透耳膜,她的思绪也跟着他在纸上跃迁的弧线移动。
“因此可以延展出以下几种球路,除却常规型,第一种,是长太郎的重炮发球,球速极快,达到了212kh,通常是站在靠近底线的地方挥动全身的力量来发球;”
“第二种是岳人和菊丸的舞蹈式网球,利用脚步与手的协调柔韧度比大脑做出更快的肢体反应……”
“第三种……”
“所以刚才我学的挥拍动作其实就是迹部君的绝招「迈向胜利的圆舞曲」的前奏吗,”风间攥紧手心,恍然大悟,“调动身体控制球的走动,实际是瞄准了对方的手腕,等待球拍被打掉球反弹回去的那一瞬间进行反杀?”
她突然想起今天上午记录他发球时,球砸在界内的声音像是敲鼓,原来那弧度早就藏在他挥拍的力度里。
“很不错嘛,”迹部终于正眼看她,下颌微扬,眼底泻出淡薄的笑意,“居然能跟上我的思路。”
“那当然。”她神色间颇有些得意,之前为了快速学习网球知识,可是每天晚上都熬到凌晨。
“这点成就就让你沾沾自喜了,”迹部轻嗤,“还差得远呢。”
风间当没听见这句嘲讽,眼睛微亮,话语像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所以这就是你刚才让我自己试试挥拍,是为了让我记住那一瞬间的感觉对吧?”
迹部靠倚在软座上,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只有实践产生的身体记忆还是最深刻的,仅靠大脑的死板记忆就会让你变成一个书呆子。”
风间看他,“不过迹部君就不怕把这些告诉我,青学会反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