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晟不如他母亲聪明,在楼序面前他说不上几句话,想来想去,不如闭嘴。
楼序上完香之后让出位置:“给你哥磕几个头。”
禾晟照做,但在抬头的时候却不敢看禾青的遗像,楼序斜睨着看出了他这点心虚。
这窝囊废回去一定会告诉他妈妈今天楼序的话,楼序也正希望他这样做。
从这天之后,禾家的电话少了。
七月十四号,楼序推掉了所有工作,去海城车站接阴阳先生,经过楼序的几番调查,这个是最靠谱的一个。
出站口人潮拥挤,楼序抱臂站在出站口的广场,等了片刻,看见一个背着背包的男人朝他走来。
男人打量了楼序几眼:“楼序?”
“是。”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衔在嘴里,又拿出一根递给楼序。
楼序拒绝了:“谢谢,我不抽烟。”
那根烟没有被塞回烟盒,而是被男人夹在了耳朵上,他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
“呼……”男人呼出一口烟,开始和楼序说正事,“午饭去哪吃?”
楼序想也不想:“你定。”
车子驶离站前广场,开往市区,最终在一条小巷子停下,男人随便挑了一个面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两碗面,几个小菜。
男人边嗦面边和楼序聊天:“我之前见过你。”
楼序取出一次性筷子搅了搅面:“是吗?我怎么没印象了?”
“你没印象是正常的,你没看见我。”
男人夹了一块拍黄瓜,然后用筷子指了指楼序无名指上的戒指:“你那戒指里边儿是不是有段红绳儿。”
楼序轻轻转动指尖的戒指:“是。”
“那就对咯,几年前你和你爱人去旅游,是不是遇见一个老先生,要给你们算一卦,那是我师傅,算完之后他给了你们两段红绳。”
男人说的没错,红绳确实是这样来的,禾青的戒指已经陪着禾青葬到了地下。
楼序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对。”
男人碗里的面很快见了底,楼序本想为他再叫一碗,却被男人挥了挥手拒绝了,他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又接着说:“我师傅算到会有今天,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解这因果。”
“你权当我是朋友帮忙,一顿饭就好了,我帮你招魂,后面再出什么事不要联系我,行吗?”
这话很有深意,男人这样避之不及,楼序听得出不是什么好事。
“会出什么事,我爱人会回来吗?”
男人深深看了楼序一眼,觉得自己这趟是来对了:“会回来,但你执念太深,我只奉劝你一句,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
楼序不再问了,是非因果报应他早就不怕了。
只希望爱人回到他的身边。
十五日当晚,十点钟男人就开始着手准备,仪式会于十一点开始。
男人向楼序要了一张禾青生前的照片,又将禾青的八字写在黄纸上,他徒手沾水在地上画了一个太极图,然后在阴阳鱼的位置上摆上白蜡烛。
在太极图的北方立了一个小木牌,上面同样刻上了禾青的八字,最后在祭坛外用盐撒了一个盐圈。
仪式开始前的三分钟,男人点燃了蜡烛,然后拿着桃木剑顺时针绕着盐圈走了三圈:“以此为界,隔断阴阳,邪祟不侵,护佑吾身。”
晚上十一点整,仪式开始。
禾青的照片被放在黄符的上面,男人拿过碗里的银刀,挑破指尖,将血划在黄符上,他的眼睛紧盯着蜡烛:“以血为引,已诚为桥,听我召唤,现身于此!归来!归来!归来!”
盆里的纸钱燃烧着,突然间,火盆里的火焰和烛焰窜的很高,火焰疯狂的摇曳着,照在墙上的影子像鬼影一般。
书房的所有窗户一瞬间全都炸裂开来,四周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有叹息声,有嬉笑声,还有悲哭声。
两只蜡烛的火焰几乎快要灭掉,男人两指沾了一下碗里的水,撒了一点到蜡烛上,烛火竟然稳定了一点。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还伴随着一股霉菌味。
男人的额头沁出汗珠,眼睛仍是紧盯着火焰:“来了。”
地上的黄符开始抖动,那张照片上出现黑色的手印。
楼序拿起地上的过阴镜,企图找到禾青,当镜子立起来的时候。
上面却只露出一只面目渗人的女鬼,她的眼珠滴滴答答流着血耷拉在眼眶外面,只有几根肉丝连着,此刻却在滴溜溜的转着,意识到楼序在看自己的时候,她猛然朝楼序移动,最终被挡在盐圈外。
她咯吱吱的笑着,抬手将自己的一只眼珠按回眼眶,然后摘下另一只眼珠放进嘴里咀嚼,鲜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