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任务太繁忙了吧。
卡卡西开朗地想着,心里却很失落。
回家的街道漆黑一片,电线杆上的乌鸦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受惊,振翅惨叫着飞走。
不详的预感瞬间爬上他的心头。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家,同龄的忍者的速度没有比他更快的。
家门半掩着,玄关处有一双鞋子,只比他的脚大一些。卡卡西猜测潼姐又来家里了。但是为什么不点灯呢?
天好黑,雷声好大,时不时地降下闪电。卡卡西小心翼翼地走在木质走廊上,地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每走一步心里的不安就越来越强烈,卡卡西拉开了最后一屏障子门。
「小潼姐?」
七岁的女孩跪在父亲身前,闻声缓缓转过了头。那对原本灵动的眼睛在黑暗里毫无光彩,唯有水色沉浮着。
闪电再次降下。
卡卡西看见了,插在自己父亲腹部的刀刃。
卡卡西听见心中的某些东西在轰然间坍塌。他被揽到一个充满着熟悉气息的怀抱。他木讷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他揉了下眼睛,自己竟然无意识间泪流满面了。
秋叶黄徙靡,每一片都要卖力地变黄,最好是接近火红色。因为那是很温暖的颜色。风萧瑟地穿过街道,不曾带走什么,也不曾留下什么。天高地阔,云淡风轻。
死亡对于忍者来说是很寻常的东西,就像是水消失在水中。像〖白牙〗一样的,无非就是那滩水起了波纹,接着马上萧条了下去。
「你们俩听说了吗?那个‘木叶白牙’切腹自尽了……」
「那种人渣死了也是活该吧!既然不能完成任务,那为什么还要当忍者!?」
「为了挽救队友……这种理念是错误的吗?」
「甚一郎你小子在嘀咕些什么?!」
卡卡西将围巾多围了几圈,高高地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只要他想,他只需微微低头,便可以埋入其中,不看这些人。只不过耳朵需要高举起双手捂住。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训练。五岁就从忍者学校毕了业。当他天才的名号渐渐响起时,别人得知他姓旗木时。
「什么啊,原来是那家伙的儿子。」一个〖天才〗的名号,让多少背后付出的努力化为乌有,全部归功于天赋?
所以面对称赞,卡卡西面无表情,甚至直接无视。这也让他在外人眼里落了个孤高的形象。
相比之下,白牙小队比亲生儿子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鹿原、雅治被家族勒令禁止外出还有人专门看管,唯有无父无母的潼时不时来看望卡卡西。
这位也有〖天才〗之称谓的少女也顶着莫大的舆论压力,尽管没有亲眼目睹她被恶言中伤,也没有亲眼目睹她兀自伤心的模样。卡卡西断言。
为了不麻烦潼姐,卡卡西学着独立,学着婉拒她的好意。但是反而收到了对方落寞的眼神。
「你们一点都不懂!」当年幼的忍者们堵着卡卡西时,冲进来的潼嗓音透出坚持,她的眼睛像是冬日里一泓冻湖般平静澄澈。那些堵截的人群中,有卡卡西的同学,也有潼的好友。
「我们一起活下去。」潼紧紧地拉着年幼的卡卡西,似乎那样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坚定。
她的手在颤抖,卡卡西体贴地没有甩开,仍由她牵着。
其实她很害怕,其实她很难过。
似乎是从那以后,潼就不喜欢结交新朋友了。小时候开朗得像带土一样的潼姐,喜欢交友的潼姐,长大后却只和雅治、鹿原保持了联系。
那是一段极其阴暗痛苦的回忆,但那段回忆里都是她坚毅的身影。她一遍又一遍向自己解释父亲的忍道。她希望自己能够懂得。
但尽管明白父亲的做法是正确的,他也不能全盘接受有悖于忍者条例的做法。这和他先入为主的观念产生了冲击。
他在迷惘中与她的目光碰撞。
心虚地错开了头。
请不要拿这样子的眼神注视我啊。
——这么失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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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潼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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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雷神之术——」
宛如神邸降临。
「我来晚了。」
乌云的缝隙间,透出金色的闪光。
——只要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就不算晚。
卡卡西再次出现在潼面前。自从七年前那个夜晚以后,他就没见过如此失控的潼姐。在他的印象里,潼一直都是稳重的、温柔的,时而有些严肃。
而此时,却紧紧地抱着他。那力道似乎要将他揉进身体。肩窝处是温热的异样感觉,让人忍不住绷紧身体。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攻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