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姑乖
上那么一会儿。大家说她是面美人,街上捏的面人都是浅浅的一条单眼皮,更有神韵,秋桔同那个一样。

    李水的脸色不算好,沈笑欢知道她今天回家,只以为是她心里不痛快,亲热地把她拉进人堆里,“快来喝点水,人都要热死了。”

    李水就坐在了人中间,秋桔是新来的,有许多她们不知道的见闻。秋桔会讲粤语,她们都听不懂,秋桔当即就来了一段,一堆不明所以的话,人人都听的云里雾里。

    “嗳姑乖,嗳姑大,嗳大个姑仔嫁后街。后街有鲜鱼鲜肉卖,又有红花屐仔绣花鞋。又有鲜花带,戴又戴唔晒,丢落床头畀老鼠拉,一拉拉到大新街。”

    秋桔见大家的模样,捂着嘴笑起来,“我到哪里唱这个,都是这样一副表情。”

    沈笑欢求着她,“姐姐,什么话呀,你告诉我们。”

    秋桔得意够了,说:“唱的是姑娘长大出嫁,嫁的人家就在后街。”她手上比划着戴花的动作,“夫家有钱富足,吃不完,戴不完。”

    汪翠说:“我还当你蒙我们呢,真有这样的话,说起来一句不明白。”

    大家笑起来,秋桔又说了两句别的,“黄鳝上沙滩——唔死一身潺。落雨担遮——顾前唔顾后。”

    她语调故作夸张,更让人笑地欢。

    李水听见前面姑娘出嫁,脑子里只有她爸爸的话,“还是把她卖了的好,邻居女儿嫁出去后再不和家里人联系了,屋子里的兄弟姐妹一点光沾不上”。

    大家说着话,沈笑欢说起来,“我喜欢这里,比我家里好,我在家也干活,还要被打,吃的住的也不好。”

    没有什么人喜欢这里的,大家只把它当一个不得已的地方,谢苗问:“你喜欢这里呀?”

    “喜欢,姐姐们对我好,干活还有钱拿。”

    大家都笑她是小孩子,认不得险恶还说喜欢。

    李水把这句话听了心里,不只她需要这个地方。

    父母要把她卖掉的话,沈笑欢喜欢这里,好像都在阻止她去报警,她心里想:怎么都撞上来了?说服自己或许这样才是正确的。

    她每月都回家,难听的话是一样的,需要的时候才被她听进去。她就是这样的人,什么只看自己怎么有利,稍微有些善良,遇上事情也收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