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凤领着东西出门了,李水从后门的缝隙里看着她走过去,确定了她是替死鬼。沈笑欢削好了一颗新桃子,递给李水,“小水,这个肯定甜。”
李水接过来吃,“嗯,真的甜。”
沈笑欢又去翻其他水果,“还有苹果和梨,这些我都不爱吃。”她在里头的纸箱里找出来一箱子石榴,“小水,石榴吃不吃?”
李水把桃子吃完,擦干净手,“吃,我来剥。”
李水眼见着花凤回来,才叫沈笑欢,“笑欢,出去吧,再待就有人来找了。”
“好。”沈笑欢应着。
两个人收拾了垃圾出去。
李水一连躲了几回,眼见着这件事情彻底地落在了花凤手里。
有一天,花凤得意地回来,大手笔地要请客,“今天大家早点来,我请大家吃饭。”
她这么得意,金竹子一行人也奉承她。
周捷问:“你去哪里发财了?”
花凤脸上笑意更甚,“讲什么发财,大家一起干活,我请各位吃个饭而已。”
大家当然乐得同意,有人提议:“就在这里吃吧,借厨房一用,既方便又实惠。”
花凤嗤笑一声,“既然是请客,这么小家子气不如不请,周日我请大家去吕记,找个隔间一起热闹热闹。”
其他人夸奖她大手笔,李水待在一边,人家没有请她的意思,她当然不去自讨没趣,沈笑欢和她站在一起,“我也不去,平时颐指气使的,我看这吃饭也不过是炫耀。”
她问李水,“小水,真的很赚钱吗?这件事情不是最开始派给你吗?”
李水小声地说:“很吓人,收东西的人看着不像是好人,阴恻恻地看着你,保不齐出什么事情,少沾染为好。”
沈笑欢点头,“那是,安全最重要,我们这样的只求平安就好了。”
周日晚间,到上班的时间她们吃饭的人也结着伴来了,李水看着花凤她们那伙人还喝了一些酒,每个人脸上是两坨红晕。
“她们醉成这样等会儿能上班吗?”沈笑欢问。
金竹子跳出来,脸上也是一片红霞,“花姐请她们吃饭了,等会儿帮着我们干点不是应该的?”
其他人也应声,“是,今天高兴。”
花凤瞧着日益富贵起来,翻台撤桌子之类的事,别人都替她做了,最后索性上酒得小费的机会也不要了,漏给别人,大家对她更是千恩万谢。每天来,好像督工的一样,只看着别人忙,不时同金竹子她们炫耀,摆弄自己新买的东西。
李水冷眼瞧着,只觉得按照她这么张扬的个性,这件事情迟早得捅出去。
一天晚上,李水抱着自己的被子去找小珍,“姐姐,今晚我想同你睡。”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粘人。” 小珍开了门放她进来,
关了灯,两个人窝在被子里,小珍打着哈欠,“有话要同我说吗?不讲我可睡了,今天实在是累了。”
李水平躺在床上,缓缓说:“姐姐,你和云医生走吧。”
小珍的被她的话惊地瞌睡都飞走了,翻身背过去,不欲再理会人,“好端端说这个做什么,我可真要睡了。”
李水还是一样平躺着,灯泡刚熄,还泛着一点荧荧的光,“姐姐,我没有打趣你,真心实意地说,我想你同她走,最好去的远远,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两个人过日子。”
小珍意识到她没有说笑,翻身回来,“不说这个,我们还没想到那么远呢。”她不想再讲这些,让李水快些睡吧。
李水还是讲:“云医生是个不错的人,姐姐,你可以跟着他走。”
小珍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你同她讲云良汝的不好,她便要反驳你,维护他;如果你同她讲云良汝的好,她反过来要来问问你,怎么好了,哪里好了,讲不出来便是胡说。
“我那天在卖废品,云医生来找你瞧见了,帮着我把东西搬上三轮车,那些东西不干净,他愿意替我搭把手。”
小珍心里也高兴,嘴上却说:“只凭这个吗?一点小事情,装也装得出来了。”
李水也笑,“他就算看着姐姐你的面子,愿意这样来帮我,人也是好的。”
“这算什么,人多难看清,一点小事就能知道了?”
“我知道,姐姐。宝珠姐姐托云医生写过信。”
宝珠也是这里的女人,有过一个孩子,生下来就让人送走了,此后精神状况就不太好,一直念叨着要找自己的孩子。人大多时候是正常的,只是常常请人写信去南边找,橄榄树里凡是来一个识字的,宝珠就央求着写一封信出去。
李水刚来时也写过,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宝珠的事情,听宝珠的语气,只以为她常年同孩子有着联系,替她写了一堆关心的话,问孩子身体好不好,现在念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