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的主意挑一个最和婉的人说话,小珍句句话都叫她赶紧出去,她是个好人。
卷头发的女人好奇了过来,“哪家的丫头,找她?她哪里有什么妹妹?”女人走近了,摸着她的脸仔细看,“小孩子细皮嫩肉的,瞧着眼睛大。”
小珍玩笑一样把女人的手打开,“我连我爹妈是哪个都不知道,你再说我要哭了。”
女人把手收回来,“哎呦!摸一下也不得,我有那么不做人,叫小孩子做我们的伙计。”她说完话,也就走了。
小珍看着人走远,问李水:“你到底来干什么?再不讲我把你轰出去。”
李水心里紧张,“我叫李水,我……”
小珍打断她的话,“我问你名字做什么,我问你来做什么?”
李水撒了谎,“我爹妈要把我卖了,我不想,我说我自己能找到去处。”她说完了话,看小珍,哭出来,“姐姐,你救救我,我……”
小珍一下撤回手,“我救你!我怎么救你?”
李水挨过去,“姐姐,我会干活的,我在家里也是这样,这里缺人,我能干好的。”
她哭地太伤心,引了人来看,小珍不会哄孩子,急地拿手捂上她的嘴,“哭什么!”
李水一双含泪的眼睛望着她,人心都要化几分,小珍把李水拉过去小声说:“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好地方,我救你才是害你。”
“外面贴着招人的广告,这里缺服务员,我会干的。”
小珍看着她,“你打这个主意?”
“姐姐,你帮帮我。”
她脸上还有泪痕,看着真是可怜,小珍说:“我问你,你只做服务员?”
李水忙不迭点头,“我只做这个,我不干别的。”
“那还有点骨气。”小珍嘟囔着,她又确认了一边,“你确定只干这个?”
“姐姐,我只听你的。”
小珍笑起来,“你倒是乖觉,就是运气不好,求到了我身上。”她伸手指指卷发女人离开的方向,大红的指甲晃着,“要是求刚才那个,她管着这里,你跟她不更好?”
李水拉着她的手,“姐姐,我只跟着你。”
小珍更高兴了,两只手捧上李水的脸,擦干净了泪痕,“那你跟着我,我替你去和管事的说。”
“谢谢姐姐。”
小珍小声同她说:“那个是管着我们的,不过我也不差,我护着你。”
其他女人看她们说了这么久的话,喊着:“小珍啊!怎么磨这么久!莫不是这个娃娃是你的妹妹?”
楼里的女人都笑起来,“小姑娘,你认不认得你这个姐姐?”
李水不知道是谁问的,大声回:“我认的,她就是我姐姐。”
其他人的笑声更大,惊飞了树上栖着的鸟。
小珍踩上围着枯树的水泥台子,插着腰大喊:“就这是我妹妹,谁还笑了?”
大家只以为她们胡闹,看热闹再把人看生气了就不值当了,散了回屋子里。
李水拉着小珍说:“姐姐,我能住在这里吗?”
“什么住在这里!你刚才诓我呢?”
李水又要哭,“我爸妈会把我卖掉的,我不能在家里,我怕。”
小珍冷着脸,李水继续说:“我在家一直睡在客厅里,我只会占一个小地方,求求你了,姐姐。”
一声一声姐姐把小珍心叫软了,“我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她看着李水,“这么哭,叫我心疼你呢!以后你跟着我住。”
李水把来历都和周姝、赵冬月讲了。
“你这么说,那个姐姐人真好。”周姝感叹,“小水,你真棒,自己敢做成这样的事情。”
赵冬月问:“你父母那边你怎么说呢?”
这个是最简单的事情,“为着我好,我父母不该让我去那个地方,他们怎么会为我好;为了每个月拿回去的钱,这是很容易同意的事情。”
“那样的地方名声不好,其实住在家里,不留在那里过夜也好。”赵冬月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还有比我家里更不安全的地方吗?我邻居的姐姐嫁人了,嫁去山里面了。”
这个姐姐她们知道,李水总和她们说,“怎么会?”
李水声音哽咽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几天没看见她,去问了阿姨,阿姨说她嫁人了,我想去看看她,阿姨说在山里,难见呢!”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几个人都哭了,过不久就要毕业,班上的人三三两两说着话,时不时就有人垂泪,她们也不算突兀。
“我不知道。”李水把眼泪拿袖子擦了,“那天隔壁叔叔来家里,他和我爸爸说话,说山里有很多这样的男人,没有人愿意嫁过去,他们给的彩礼多,往外面娶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