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潭清望着外面的月亮,还没有圆满起来,回答,“很快了。”
第二次村长蔫巴地坐在审讯室里, “警察同志,我都坦白交代。”
蒋潭清很满意这个态度,不会花费他的时间。
“人不是我杀的,我没那个能力。“
欧远蹙着眉毛,第一句话就像是开脱,“老实坦白。”
“警察同志,我都是实话实讲,钱富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打不过他。”
欧远说:“昨天你也讲这样的话,你这种人不查出来都还在狡辩。”
蒋潭清不想听这些原地踏步的废话,准备欧远再接茬就换人来。
村长开始讲述自己的苦衷,“我家里儿子媳妇缺地,又要房子,我就是一个穷地方的村长,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别人家的地按照规定都要继承给后代,我动了全村都要不答应,我就看打上了钱富的主意,他没老婆孩子,人品不行,他家的事情也没有村民会做主。但是当时我真的只是想着,人不死我哪里敢动。”
说好了坦白交代,还在为自己开脱,蒋潭清好笑自己居然会相信坐在警察局里的人会是个老实人。
村长停下来,对面两人不搭理他,只能接着讲:“儿媳妇太逼人了,房子和地搞不来她不愿意生孙子,同志,我都六十多岁了,还有几年,闭上眼之前我看不见孙子都没脸进祖坟。”
张国成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赖这个媳妇,长的漂亮的女人是祸水,他儿子非要娶回来,闹得家宅不宁。
一大半的时间在讲述家长里短。
“所以你和林旺杀了他?”欧远插缝把话拉回主线。林旺是村长坦白出的另一个凶手。
村长大惊失色,觉得自己深受误会,“我没有啊,警察同志冤枉啊!人是林旺杀的,我都没看见他是怎么杀人的。”
“那你怎么知道人是他杀的?”蒋潭清问。
“我……我……”村长嗫嚅一下,下定了决心,“有次儿子媳妇和儿子在吵架,他们经常吵,每次都是一点不眨眼皮子的小事情,我儿子性格好,都是被这个女人逼的呀!吵架又骂到房子和地的事情,我真是没能力解决,后面他们就打起来了,连我……连我都被那个疯婆娘扇了两巴掌,我就骂起来,儿子媳妇就觉得被欺负了,闹着要回娘家,平心而论警察同志,我们村谁家不打老婆?她已经够受优待了。”
欧远不想掺和进他们家的事情里,不发表意见,蒋潭清从来不关心别人的事情。
“她要回去,张柯又是个贱骨头不愿意,他老子我受的打就看不见了,真是亲生夫妻啊,两个人倒一起来对付我了,我里头外头不是人。两个人白眼狼就要我去把钱富的地买过来。他们没读过书,不知道政策规定,我一说儿子媳妇又冷嘲热讽,说我还知道个政策规定,猪鼻子插葱装象。我心苦啊!同志,两个人逼着我去钱富家里谈,我被他们臊地没办法,简直是硬扭送着去的啊!去家里说了么,钱富这个牲口当着那两个文盲的面答应了,他就是知道不可能的,当着面答应要一个老高的价钱。也是我,当时想着稳住人,钱那两个人出不起。我后面哪里晓得,这两个憨人偷偷就把钱送过去了,我急急找过去,钱富是什么人,这种无赖能讲道理的?两千块钱啊!就被那个牲口吞掉啦!”
这样愚蠢的人,是一对夫妻。
“那怎么发展到林旺杀人的地步的?”欧远询问起另一人的动机。
“钱富是牲口,造孽也不止我这一桩,林旺就是东口村林厚土那家的儿子,平时挨家挨户收粮食卖给酿酒厂。钱富自己家的地不种,坑蒙拐骗别人家的粮食,卖掉换钱,林旺不是我们村的,自己贪心肯收他的东西,我们村的人都不待见他。原来都好好的,钱富卖不掉粮食只能低价给林旺。有一回,林旺来收,钱富把粮食卖两家,另一家是正经企业,他不敢糊弄,弄了发霉的给林旺,林旺把收来的粮食汇集好卖给酿酒厂,人家检测不合格,掺在一起人眼分都分不出来,人家就是能检测出来。所有粮食都是林旺自己先垫钱收的,一仓房粮食堆着都卖不出去。警察同志,你说我们怎么能不恨呐!”
村长说着眼睛都有泪,忍不住抽鼻子,拢起衣服袖子先擦了眼睛后擦鼻子。
欧远有些不落忍,沉默着说不出来话。
蒋潭清问:“那你们是怎么有联系的?”
村长咳嗽了两声,接着讲:“林旺年轻人,火气大,我那天去家里找钱富,听见里头偏屋有声音,进去就看见钱富倒在上,人已经死了。林旺杀红了眼,我害怕啊,腿吓软了也不敢跑,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想害他。林旺他把石头递到我手里,我害怕我不动手,小林不放过我,我就把钱富脑子砸碎了。后面小林就跑了,我家就在塘堡村,我能去哪里啊?警察同志,我真的是没办法,我下手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最多我就是对着尸体泄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