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里奥。”警卫长抬起眼。他是个瘦小的老人,曾经是一位出色的帝国海军将领。他的声音仍然像过去那样让人敬畏。“你不明白。”
“是,我不明白。”奎里奥深呼吸,“我只明白,那些人不是抓不到。我很清楚那天撞我的人就是换了我的嗅盐的人,那是个带着花披肩的瘦小女性,她大概一点五五米,三十八公斤,她认得我,我们至少有过一次直接接触,她……”
“你有头绪,有方向。这很好。”警卫长打断他。“我很欣赏你的这一点。但是,我们是帝国警卫。我们不是童话书里的那种,所谓的正义大侦探。”
奎里奥愣住了。一股冷意从脚底爬了上来。
“你以为你能触碰到真理吗?孩子,真理之上,还有更高的真理。真相有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有利于国家的结果。”警卫长吹了吹热气,茶杯上泛起片片涟漪。“帝国究竟想要什么,皇室究竟想要什么,一般民众又想要什么。而这其中,什么又是最重要的。”
“奎里奥·佩罗塔。顶撞上级,停职两个月。去吧,孩子,回家想想我跟你说的这些话。”
“她做的?”
卢西亚诺和奎里奥一边快步走向无人的街角,一边压低声音交谈。
“是他们做的。”
卢西亚诺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阿尔贝托指的是,掉包奎里奥包里嗅盐的是卡洛琳,但不止卡洛琳。钟颐必然在其中有着重要的作用。
“症状呢?”
“问清楚了,致幻,虚弱,咳血。都是表症,不至死。”
卢西亚诺不知为何,有点想要微笑。他从没感觉跟什么人有过这样的默契。就结果而言,奎里奥的愤怒并不是对他的误会。这正是卢西亚诺计划着的事情所想要达成的效果。只不过钟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替他做了很多。
“人呢?”
他指的是卡洛琳。他虽然没有目睹这个受过暗杀训练的小姑娘是如何做到能把毒药在奎里奥的口袋里掉包的,但他大概猜得到。上次在举办婚礼的庄园,卡洛琳就已经展示过她临场应变的本领。
“跑回家了。”阿尔贝托摇摇头。
“没被发现?”
“没被发现。”
阿尔贝托也笑了。他派去跟着卡洛琳的人跟他抱怨,卡洛琳像只老鼠那样在拥挤的人群里钻来钻去,别说是反应总是差一点的奎里奥了,就连眼睛一直盯着她的眼线都抓不住她,叫她早早跑回家去了。
“娜塔丽那边没问题吧。”阿尔贝托问。
“没问题。只是提前了一些,她清楚该怎么做。”卢西亚诺把衣领上的扣子重新系好。“不是第一次了。”
不管怎样,事情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卢西亚诺舒了口气。棘手的是皇家警卫,或者说,棘手的是奎里奥。他过于正直,也太爱刨根问底。并且很明显,他已经摸索到了桩桩件件事情中可以称得上“真相”的部分。虽然弟弟吉安对他来说是一层束缚,但卢西亚诺不清楚,这层束缚能拉住奎里奥多久。
多想无益。他深吸一口气,和阿尔贝托告别。他得一件件完成他要做的事。安抚港口工作室的员工,收拾残局,整理远航船的物资,再把那些扮演银发孩子的演员藏好……他将驾驶着复仇的火轮滚滚向前,绝不回头。
但无论如何,他想,等今天回去,他需要和钟颐说一句——
“谢谢你。”
钟颐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面带微笑,正盯着他看的卢西亚诺。不知怎的,他有种被捉包的手足无措。
“什么?”他喝了一大口水,来掩饰他的不自然。
“没什么。”卢西亚诺把没做完的工作在膝头摊开。“看起来,我们都觉得我的上司在这栋房子里是件惹人厌烦的事情。”
钟颐鼻子里哼了一下,惹得卢西亚诺闷笑了一声。
“不许笑!”钟颐瞪了卢西亚诺一眼,但当他看到卢西亚诺的笑,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痒痒的。
“怎么办呢。”卢西亚诺揽过钟颐,亲密地面对面把他搂在怀里。他用下巴蹭了蹭钟颐的发顶,轻轻对他说,“您做的实在是太好了。谢谢您,真的。”
钟颐把脸埋在卢西亚诺胸前,手指把卢西亚诺腰侧的衬衫抓得皱起。他脸颊有些发烫。该死,一定是卢西亚诺给他的新围领太热了的缘故。他想张嘴咬卢西亚诺一口,想了想,只狠狠咬上了卢西亚诺胸口的一枚扣子。
“我也会好好做的。”他听见卢西亚诺这样对他说。
线头被尖锐的犬齿磨断。光滑冰冷的扣子含在唇齿间。钟颐猛地挺直身子,贴上卢西亚诺的嘴唇。长发被轻轻扯住,鼻息混乱而充满欲望。等到钟颐因为些微的窒息感把卢西亚诺推开的时候,那枚白玉色的纽扣被轻轻咬在卢西亚诺的唇齿间。
“好好做,是不够的。”钟颐用小臂和手腕围揽着卢西亚诺的后颈,像柳树上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