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兹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大了。卢西亚诺的太阳穴跳了跳,开口制止她说下去。
“黑眼睛。”他吐出一点真心。
“什么?”
“小姐,”他摇摇头,直视着洛伦兹的眼睛。“不,夫人。您很漂亮,也很有魅力。港区的其他小姐也一样。只是,我对黑色的眼睛情有独钟。很抱歉让您伤了心。但很高兴您找到了您真正所爱之人。祝您新婚快乐。”
洛伦兹愣了一下,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一个具体的,黑眼睛的人吗?”
“是的。”卢西亚诺点点头。
“是吗。”洛伦兹歪着头看了卢西亚诺的脸一会,然后又笑起来。
“那就没办法啦。”她挽住新郎的手臂。“亲爱的,来认识一下我们港区女孩的梦中人,侯爵秘书奥兰多先生。要不是你出现,我可能已经和这位金发的先生结婚啦。”
新郎从和奥罗的谈话中抽身出来,在玩笑话里和卢西亚诺握手。而奥罗向他们点点头,抬步向侧面走去。
“侯爵大人……”卢西亚诺看见有个仆从被奥罗叫到一边。
“没关系。”奥罗向卢西亚诺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聊吧。”
一种强烈的不妙感涌上卢西亚诺的心头。他余光中奥罗正用笔写着什么。一张传递信息的便条。他得拦下来。或者说,他得在戴伦发出什么对他不利的命令前让阿尔贝托带着他的人撤离才行。但新郎缠着他跟他说个没完,还拉着他的手。卢西亚诺的头隐隐作痛。
契机。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把所有可能让他陷入不利地位的证据都抹除的机会。一个奇迹或是一场意外。无论是哪个都好。
“奥兰多先生好像很困扰。”吉安扭着脖子看向被新郎缠住的卢西亚诺。
“那个新郎,确实很热情。”奎里奥靠在廊柱上松了松领结。“你想去和侯爵他们打个招呼吗?”
“……要不算了吧。”吉安吐了吐舌头。“我倒是想给奥兰多先生解围,但是侯爵大人……我还是算了。”
奎里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看向妹妹艾丽桑德拉。
“艾丽,要跳舞吗?”他伸出手去。“难得的舞会。况且,有许多先生们想和你说说话呢。”
艾丽桑德拉摇了摇头。
“那只不过是因为,洛伦兹结婚了,而劳伦达娜又远在帝都的缘故。”她叹了口气。“不必安慰我了,哥哥。我一个人呆着就好。”
奎里奥揉了揉妹妹的头,瞪了又拿起一杯酒的吉安一眼。
“别再喝了。”奎里奥示意端着酒的侍从走远些。“一身酒气。”
“好吧。”吉安缩了缩脖子。
奎里奥把视线从弟弟妹妹身上移开。他正在休假,但警卫的职业让他很难放松警惕。他看向侯爵和卢西亚诺那边。今天,奥兰多先生确实显得有些紧绷。他的站姿和往常有些许不同,腿和手臂都显得有些僵直。奎里奥想,好像那些被抓个现行,关进审讯室的小偷一样。
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就算他并不认同侯爵的政治立场和生活作风,他也承认卢西亚诺是港区少见的正直又和善的人。只是这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心防太重,难以深交。
也许只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他的目光滑向洛伦兹。也有可能是因为洛伦兹夫人实在是喝了许多酒,弄得卢西亚诺有些神经紧张。从神态上判断,她已经半醉了。奎里奥在警卫部门工作,最常在港口抓捕因为喝得烂醉而闹事的水手们。喝醉的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有个侍从向奥罗侯爵行了礼,揣着什么东西向外走去。发生什么事了吗?奎里奥的目光跟着他走着。好像是去向偏僻处的庄园侧门。没有守卫。那个仆人从里面把铁门打开了,然后——
他倒下了。
没有谁真的反应过来。但一声枪响打断了所有人的言笑晏晏。奎里奥的瞳孔紧缩,猛地直起身子。
“守卫!”他大喊。“守卫在哪里!”
拿着一柄冒着青烟的长杆猎枪,捷普大步迈进这篇满载着宾客的美丽庄园。他向前走着,浑浊的眼睛扫过尖叫着四散奔逃的宾客,用颤抖的手指掏出一颗子弹,向弹匣里填去。
“奥菲恩……奥菲恩,你在哪?”他喃喃自语着。他的□□,他的妻子,他的恋人,他不忠的,妄图逃离的小鸟。他们曾经也在这篇庄园做出不离不弃的誓言,如今,他眼前迷蒙,酒精和怒火燃烧着他的理智。
他骑着马到达这牌庄园,等待着,等待着。他没有收到邀请,但没关系,他清楚这里有个仆人出入的小门。只要有人从这里出来,他就能走进去。他会一直等着,就算婚礼进行时不会有人经过,等到夜幕降临时,仆人总会从这里运走物资。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