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的时候,钟颐那双越来越美丽的眼眸,永远不会落在他身上。
裴寂然舔了舔发腥的嘴角。他想起那个雨夜,钟颐最后的表情。太精彩了,精彩到有些可惜——他不想只拥有那一瞬间的,因为被宠物狗咬伤而充满憎恨愤怒和震惊的美丽表情。他被那个表情鼓动地躁动不安,深夜难眠。一个热血上涌的下午,暗卫被他下达了秘密命令。把昔日的王子抓回来吧。好像猫狩猎老鼠那样。他只是想看到钟颐更多的表情。
但暗卫一个都没有回来。五个人,一个都没有回来,甚至一丝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这是很大的损失。更不用说至今毫无回报。
“认清现实吧。”他的心声和父亲的斥责重合。
“……是,父亲。”他抬起头。嘴边的痣殷红,像颗血珠。“不会有下一次了。”
“卢西亚诺呢?”奥罗·德·戴伦从文森特手里接过衬衫。
“今天奥兰多先生休息,应该在他的房间休息。”文森特帮他拿出西裤。“需要我去叫他吗?”
“没事。”奥罗整了整领子。“他前一阵子忙圣庆节的宴会和年末港口办公室的事情,也该歇两天了。”
他自己把皮鞋穿上。
“还是没有来信吗?”
“是的,大人。”
“多留意。如果有访客,就在会客室招待一下。有信件放在我办公室。”他顿了一下,“不用通知卢西亚诺。”
“好的,大人。”
戴伦穿上大衣,把帽子夹在腋下。
“我自己去港口办公室看看。不用跟着了。”
“啊?”
钟颐把笔往桌上一放,抱着胳膊跟卢西亚诺眼瞪眼。
“人倒是不难杀,按你的说法,这个男人社交圈并不大,行动范围也有限,更是没什么武力值,可不把事情闹大,还要从一个将要发动战争的君王眼皮底下控制事态,你的人手呢?”钟颐简直要被气笑了,“暗庄两个,线人五个,甚至有一半不能轻易使用,你要靠这么点人在两年内杀了一个地区领袖?”
卢西亚诺微微低下头,有点可怜的盯着钟颐看。
钟颐叹了口气。知道他大概率是根基不稳,也没太多心眼,但这也太……他当年用了多久就建立了自己的暗卫团来的?五个月还是六个月?
他看着卢西亚诺的脸,心里有点傲慢地想,没有自己的话,他要怎么办呢?恐怕会在几年后的战争洪流中像个骑士那样被高尚的意义推着往前走,然后被贵族们啃干净剩余价值,灰溜溜跑回庇护所吧。像个被命运女神蒙住眼睛的幼童那样。
钟颐想,虽然命运女神没法在他的眼皮底下将卢西亚诺牵走,但缰绳换成了他来死死牵住。也不知对卢西亚诺来说,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也不是毫无优势,毕竟他至少信任你,而且日常接触他的机会也是数不胜数。”他敲了敲桌子。“在诸多方法里,以小搏大,最有效,隐秘,容易掩饰的方法就是……”
“毒杀。”
钟颐拿起纸张,写下卢西亚诺看不懂的字符。
“虽然远东航线如今已经很难通行,但周边的渔民小岛仍然会向商船销售用于炼金业的草药和稀有矿石。”他沙沙地写着。“你拿着这张纸,稳妥点,找信得过的人到港口城市的炼金工房,一间间亲自去问。这些草药里掺有制毒的草药,在我的家乡那边能一眼从这张纸里看出端倪的也不过数人。”
他写完了,莹白的手指把纸张对折。
“草药每样只需一小捧,拿到手,给我找个干净的银锅。”他盯着卢西亚诺笑,把那张纸塞进卢西亚诺的领口。“只需一滴,一周发作。”
“跑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