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消失呢?!”戴伦看了眼紧闭的门,压低了声音怒吼。“一群废物!他只是个孱弱的,刚从监狱里爬出来的人,外面还这么冷,他能跑到哪里去?!他能藏到哪里去?”
他站起来,不断在窗前踱步。
“他老相好那边呢?”
“调查过了,赛巴托先生没有往那边去·……”
“之前那些酒友呢?那些妓院呢?”
“都没有,先生,他们得到了您的命令,都是万万不敢收留赛巴托先生的……”
“混账!那你倒是告诉我,他能去哪?!就在莱赫姆的远郊,没有马匹根本到不了村民和乡绅的房子,他还受了伤,滴水未进,几个人都逮不到他?!简直,简直是……”
戴伦很久没有这么慌张了。几天前的黑市留下的惊惶还没有完全褪去,他又得知了达菲·赛巴托逃离了他的视线的事实,简直是晴天霹雳一般。
“查!所有的暗线都出动!都他妈给我查!!”戴伦把一枚雕刻着家徽的戒指甩在眼线脸上。“查到躲在哪了之后,协助者有一个算一个格杀勿论!!”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胆敢在我的港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歪脑筋!”
“就在这了,欧金尼奥大人。”
阿尔贝托提着提灯,引领着卢西亚诺走进地窖。椅子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达菲听见动静,立刻扭动了起来。
“狗娘养的,你……”
火光摇曳,把来人的身躯映出巨大的黑影。达菲狼狈地抬起头,骂人的话讲了一半,猛地噤声。
“看来您认识我,赛巴托先生。”
卢西亚诺把提灯提到面前,在昏暗的地窖里照亮了自己的脸。他看着对面开始发抖的达菲,和善地笑了。
“你,奥兰多,你……”达菲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不断飘忽,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欧金尼奥?”他猛地抬起头来,好似大梦初醒。“他叫你欧金尼奥?”
他突然想起来,曾经的,那名善良年轻的福比昂斯?戴伦侯爵的病弱独子,教名就叫做欧金尼奥。那孩子受洗的时候,所有港区稍微有点头脸的人都到场了。他当时作为港区秘书奥罗·费舍的密友,也在场。
那孩子天生体弱,公开露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受洗时甚至只在圣水淋湿头顶时发出了微弱的叫声。曾经的侯爵夫妇俩异常珍视紧张这个孩子,甚至奥罗都没怎么见过这个孱弱得像小猫一样的小孩,更遑论达菲了。等受洗结束不久,侯爵夫人就带着这名小孩远离了港区,前往了拓雷市的娘家庄园修养。
银色的孩子。达菲和奥罗这么称呼那只被父母溺爱的病猫。在教堂的彩窗下他们都看见了那个小孩银色泛白的头发。那种颜色相当罕见。当政治斗争的余火在港区停歇,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在山林中找到这个银色的孩子。但是什么都没有。不要说尸骨了,甚至没有一只袜子,或者一块手帕。这个孩子在天罗地网中消失了。
达菲惊疑不定地看着在火光中显得异常耀眼的,卢西亚诺的金发。如果他是那个孩子,又怎么会是金发的,二十岁的,出身有头有脸的卢西亚诺·奥兰多呢?
等等。侯爵夫人,拓雷市,奥兰多家。
冷汗浸湿了达菲的衬衫。
奥兰多伯爵正是拓雷市的大贵族。
“您的脸色很不好。”卢西亚诺还是笑着,但在达菲眼里,他简直就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但看起来,您头脑还是很清醒。”
“你,你怎么会,你的头发……”
卢西亚诺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腰侧磨了磨。阿尔贝托明白,这代表卢西亚诺已经对这位可怜的达菲制定了结局。
“您见过狮子幼崽吗?刚出生的狮子,是浅黄色的。”卢西亚诺坐到达菲的对面。“但但他们成年后,会是金红色的。人也是这样。”
“但毕竟你和戴伦侯爵都没有真诚对待过那些可怜的女士们,也没有孩子,不了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达菲挣扎着。他从卢西亚诺的笑容中察觉到了威胁。“我什么都会告诉你!但你也别太过分!我知道的,就是你,就是你安排的,让那些表子把我告上法庭!你如果敢动我,奥罗一定会起疑的!!”
“和聪明人谈话总是这么顺利。”卢西亚诺看着丑态毕现的达菲,“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我想知道当年,奥罗·费舍和那位他纠缠不休的克里斯蒂娜·瓦罗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达菲打了个哆嗦,面色发白地看着卢西亚诺。但卢西亚诺无情地逼视着他。
“你知道的,赛巴托先生,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没得选。”
克里斯蒂娜·瓦罗来自拓雷市。她是个友善活泼,热衷于骑马狩猎的美丽小姐。作为瓦罗子爵的独女,她和侯爵夫人是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