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谁?”
艾迪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哆嗦。很重的口音,稚嫩轻柔的声音,但的确是在说他能听懂的话语。他想回头确认,但被钢针抵得更近了。脖颈上传来刺痛,他感觉到被刺破的皮肤上渗出温热的血液。他的大脑几乎冻结了。
“那个人。那个金发的人。是谁?”
丁一是兄弟几个中最忠心,也能力最强的暗卫。他天生有犬类一样灵敏的嗅觉,因此当那个金发男人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就嗅见了熟悉的气味。
不会有错。他抓着黑丝绒窗帘,把手上的血擦掉。那个工作人员倒在地上,正捂着流血不止的喉咙像将死的牲畜一样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瞥了一眼,就转开目光。
卢西亚诺·奥兰多。戴伦家的秘书。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他向着刚才那几个人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熟悉的,微弱的香气像丝线一样指引着他的脚步。
那是钟家人血液中的味道。
“当!当!当!”
钟颐猛地抬起头来。圣庆节的钟声透过厚重的墙壁传来微弱的声音。已经是清晨了。他埋头破解密信,以至于一夜未睡。
很简单的字符替换。他捏着解出来的密码纸,开始对照字符。
“圣庆节前夕,拍卖行,清单······拍品清单。”钟颐的手指划过字符。密信不像书籍一样语句流畅,他翻译得有些缓慢。
微弱的歌声传来。钟颐的头闷闷地发着涨痛。也许是因为休息不好,也许是因为和卢西亚诺之间的不愉快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他努力分辨了一会歌声中的内容,但实在是太模糊了。他听了一会就放弃了。
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眼睛。不知怎么,他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这种感受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没办法休息。
“哈啊。”他烦躁地在椅子上坐直了。卢西亚诺也是,这几天忙得只会给他送来食物,打个招呼就走了,甚至昨天都没有回来。他无意识地啃着自己的指甲。这是他最近的一个坏习惯。
他只能等待。有时候他会因为等待而觉得有些烦躁。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腿。那枚钥匙还在那里。虽然不是现在,但是也许,他会有用上这个钥匙的一天。如果卢西亚诺总是无声无息地闹些他想不通的脾气,他也许就会按耐不住跑上去看看他到底每天在搞什么鬼。但不是现在。
指甲缝被他啃出一点伤口。有血珠渗出来。他甩了甩手,接着翻译那些手稿。
“珠宝类别,蓝宝石,镶嵌,手环?还是皇冠?”他把头发往后捋。“一些矿石······”
有些生僻词,他也不太了解意思。也许得参考一下词典。他记得有一本很厚的矿石词典书。也许,还需要看看炼金术科普的书籍。有些单词看起来很复杂,又很长。也许并不是那么常见的词汇。
又或许,我应该从简单一点的单词开始。他翻看后面的几页。有些词语看起来更加短小简洁。比如······
他翻到最后一页。
“特殊拍品,来自,东方。”
他愣住了,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
“封锁航路上的交易,五名奴隶,身高······”
“噌楞楞楞!!!”
刺耳的声音从升降梯的方向传来。是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猛地撞到了升降梯而造成的巨大噪声。钟颐心中的不安感在这个瞬间升到了顶峰。他猛地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移开,把要紧的资料和迷信塞进领口,然后跑到床铺背后——箱子在那里。
他把箱子打开,深吸一口气,跳了进去。
“常常喜乐向主高歌,
不论环境如何,
高山或低谷主都看顾,
相信就能蒙福,
常常祷告耐心等候,
冰冷的心被爱温暖,
干渴的灵被爱充满,
来到主的面前我喜乐满怀······”
圣歌还在唱响。戴伦府的仆人几乎全都回家庆祝节日去了。冷冷清清的长廊上,历代家主的画像沉默着凝视着拿着剑站立在长廊尽头的金发青年。
卢西亚诺垂着头,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在没有窗户,也没有光源的,昏暗的长廊里,他脚边跌落的炼金提灯倔强地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
一滴血顺着剑刃滴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几乎瞬间就消失不见。而顺着剑向前看去,丁一捂着胸口瘫坐在地。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涌出。
“你······”
矿石燃烧的火光猛地跳动了一下,照亮了卢西亚诺的脸。他没有表情。总是微笑着的脸庞冰冷地凝固着可以称作是可怕的表情。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东方奴隶。
“我以为会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