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枯槁的手指把他手里的毒药抓走了。
“不是时候。”那女人发出呵呵的声音。于是奥罗几乎是求助一样把口袋里的银币一股脑塞给了那女人,以求一份正式的卜文。
“要注意从中心辐射开来的风。”那女人摸着浑浊的水晶球。“夏日烧柴,须得老木凋零,新木生芽。”
奥罗压下了冲动。当他注意到帝都的保王党和皇女党爆发了第一轮的意见不和时,他意识到,这正是那女人所说的,中心辐射的风。此时老戴伦已经去世,年轻的少爷福比昂斯·戴伦继承了爵位,而福比昂斯·戴伦的第一个孩子虽然体弱多病,常年与侯爵夫人在拓雷市疗养,但也已经三四岁了。占卜的条件已经全部集齐。他开始收集并伪造福比昂斯·戴伦和皇女党的来往书信,并把消息通过他的好友达菲散播给那些激进的保王党。
每当想起那一天,奥罗的心里都会激起愉悦的波涛。兵荒马乱却在刀剑的逼迫下不得不沉默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被保王党的刺客就地格杀的福比昂斯·戴伦和他的妻子,熊熊燃起的别院大火,这场他带来的灾难震撼了整个港区。在这场火之后的港区完全属于他,连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们都对他又惊又惧。
只有那个孩子。奥罗握紧拳头。福比昂斯的独子,那个银发的孩子。那个孩子不见了。当日轮值的仆人统统被格杀,没有一个纰漏,作为秘书的他最清楚这一点。其他的贵族也被严格搜身才被依次送回家。那片猎场很大,但一半都被烧毁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那样小的孩童不可能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幸存下来。但他没有见到尸体,因此他不安心。
就在在他成为奥罗·德·戴伦·后·不的第二年,他的第二任妻子自杀之后,在那场葬礼上,他再次看到了一头茂密的红发。同样是一名占卜者,但这次他第一次得知了这位女性的姓名。娜塔丽.埃尔德兰。这是一名做过众多工作的,在各地漂泊的吉普赛年轻女人。但她的占卜同样精准。她坐在会客室,大耳环叮叮当当,随手就写出了奥罗的真实出生年月和他大概烦恼的问题。奥罗这次毫不吝啬,许诺了大量的金钱,于是这位红发的女巫对他说——
“您的权利会一直保持,直至您宅邸中最昂贵的财宝不属于您的那一刻。”
离开船员麦克的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热情惶恐的夫妇一定要留他吃饭,他难以推脱,等到坐上车子,他的胃里还是暖呼呼的。
钟颐说的话真假参半。那个箱子并不是像黑市里宣传的那样,是在海里打捞上来的。而是在深夜,被一只小船偷偷运进货仓的。罗森玛丽号上有一伙平时油手油脚的水手,无论做什么生意都要捞点油水。那个箱子上船之后,他们非要打开看看。海上的生活紧张又无聊,其他的一些人怕出事,也好奇,就趁着船长不在,把箱子打开了。
“他们确实挺不像话的。”麦克犹豫着说出实情。“那箱子里听说是个特别特别漂亮的孩子。他们说,比人鱼还漂亮,眼睛黑得像宝石一样,简直是个活着的娃娃。“顿了顿,麦克看着卢西亚诺的脸色。但卢西亚诺没有脸色,年轻的脸上连表情都没有。麦克急忙又解释,“他们也没敢碰他,说是那孩子漂亮的邪门,又呆愣愣的,不敢碰。“
卢西亚诺看向车窗外。一点雪花飘下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这件事很难办。远洋船的船员,加上“岛屿”的经营权,这些都不在港口办公室的职责范围内。在奥罗·德·戴伦上位之后,他把这些权利都让渡给皇室,以此来平息玛丽安娜皇女对于他一段时间内的暴政的不满。等到卢西亚诺上任,这些权利已经被皇室牢牢抓在了手里。
虽然难办,但他想办。卢西亚诺把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塞进了上衣口袋里。帝国公学的学生也将要到达港区了。新一轮的换血他势在必得。而船员的流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早晚要把那些渣滓赶回属于他们的地方,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养好一只惊弓之鸟,要多久呢。卢西亚诺抓了抓头发,发动了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