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晶碎片四溅,硬质化的防御如同纸糊般被强行破开,刀刃再次毫无阻碍地切入女巨人的咽喉,将刚刚开始愈合的组织再次搅得粉碎。
“你知道吗?”艾拉站在女巨人不断试图修复的脖颈伤口旁,声音平静地开口,仿佛在与老朋友闲聊,“在我第一次走出城墙的时候,我还弱得可怜,看到巨人,只会吓得双腿发软,哭着逃跑。”
“那时候啊…我每天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庆幸,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巨人抓住、咬碎、咀嚼,最后被吞掉的倒霉蛋。”
她说话的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巨人被斩断的双腿和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她毫不犹豫地再次挥刀,刀光闪烁间,新生的肢体再次被齐根斩断。
不过她的重点始终放在喉咙,确保阿尼无法发声,无法呼唤其他巨人,也无法打断她这难得的“谈心”时间。
她蹲下身,与女巨人那只巨大的、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平视。在那只倒映着天空和自己渺小身影的瞳孔中,她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像个恶魔?”艾拉歪着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天真,“好吧,我承认,我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挺像的。那么,我换个说法问你——”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不过这不影响她保持住脸上笑意“阿尼,你觉得,那些因为你们而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失去一切的人们……他们,会是恶魔吗?”
话音落下,艾拉再次挥刀,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喉咙或四肢,而是近乎凌迟般,在女巨人的躯体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将艾拉从头到脚彻底染红,温热的、带着腥气的血液浸透了她黑棕色的发丝,一缕缕黏在一起,血液甚至顺着发梢滴落,混入她不知何时溢出眼角的泪水中,留下淡红色的泪痕。
“那个总会偷偷把省下来的黑面包分给我一半的老爷爷,死在了巨人的嘴里,我连他的一块骨头都没能找到。”
“那个总是温柔抚摸我的脑袋,说我像她家乡妹妹的妇人,她连同她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被巨人一口吞下,吃得干干净净。”
“还有现在,就在此刻,我的队友,我的同伴,他们可能正在因为你们,在某个我无法顾及到的角落,流血,死去……”
艾拉的语气平淡,但手上的动作却愈发狠戾,泪水止不住在她脸上划落,构成割裂、诡异的画面。
“所以,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对吗?因为弱小,就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一切被夺走……”
“但那些贪婪的、自以为强大的掠夺者,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将他人化作自己野心和利益的养料,甚至扯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血淋淋的真相,这种事情,我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觉得……好恶心。”
“我不会想在你身上调查什么消息,那完完全全就是浪费时间。”
阿尼迟迟没有选择结晶化,她一直在听,听着艾拉用最平静的语气,诉说着最残酷的往事,发泄着最炽烈的怒火。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是死亡,在这个如同恶鬼般的女孩面前,逃跑是徒劳的,反抗是无效的。
因为……艾拉一定会杀了她,那双眼睛里的决心,如同磐石,不可动摇。
在生命最后的余光中,阿尼清晰地看到了那双被血与泪浸湿的翠绿眼眸深处翻涌的情绪,那是无止境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这怒火将那双眼睛烧得异常明亮,明亮得……就像记忆中,父亲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为她点亮的那盏,温暖而孤寂的灯。
艾拉举起沾满鲜血的刀,对准了女巨人后颈那块微微鼓起的、藏匿着本体的区域。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
“我只会想杀死你们,每一个,而且理由很简单,不需要什么大义名分——”
“只是因为我讨厌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