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可知,"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当年......也曾有过一个女儿。"
我这才知道那段不堪的往事。那个男生女相的采花贼,用一副好皮相迷惑了妹妹,让她珠胎暗结。可那贼人不安于室,竟与宫中其他女弟子私通。盛怒之下,云妹亲手了结了他,将刚出生的女儿送回云南老家,只留下一枚玉佩。
"我原以为上官莺就是我的女儿......"云妹苦笑着抚摸桌上的玉佩,"我倾囊相授,把她当作继承人来培养。可现在才知道,我的女儿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我看着这个从小任性妄为的妹妹,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真切的痛楚。作为兄长,我上前安慰。
次日,当我推开我的妹妹——边云的房门,看见她倒在血泊中时,手中的药箱重重落地,她的死因应该是走火入魔,前日她唤我来若水宫也是为了此事。可是,我在她房间发现一条密道,直接告诉我,这件事另有隐情,所以我找到若水宫众人询问。
密道的秘密让我心寒,原来云妹竟做出这等事——她居然好女色,这密道是方便她侵害她的弟子们......可我终究是她兄长。即便她千错万错,也轮不到外人来处置。其他弟子都在为解脱而窃喜,唯有上官莺那丫头在真真切切地哭。这太反常了。我盘问她时,她眼神闪烁,言语间漏洞百出。根据众人所述,我知道了妹妹的秘密。
老七的状态很不对劲。他整日心神不宁,还突然来找我改名。
"师父,弟子想改名叫''''明日''''。"
"为何?"
"弟子的世界没有了太阳。"他垂着眼,"取这个名字,假装还有光明。"
我看着他长大,怎会不知他心中有人?那个被他救治的小丫头,竟在他心里留下这么深的印记。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份少年情愫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我同意了。
他总在配药时突然出神,金线垂落而不自知。更反常的是,他时常会状似无意地提起:"师父可还记得那个走火入魔的姑娘?不知她伤势可痊愈了。"
我怎会看不穿这孩子的心思?他自幼便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我那不成器的侄孙当面讥讽他是"残废",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可如今,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姑娘,竟让他如此魂不守舍。所以这次带他来到若水宫,便是想给他们俩一个机会,我乐得做个月下老人。我这几日大动干戈,以明日的聪慧,定是猜到什么,或者他本就知道什么。可说到底,我还是不愿相信这孩子会欺瞒于我。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儿,我教他医术,传他武功,更教他明辨是非。即便他对上官莺那丫头生了些少年情愫,也断不会做出弑亲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当上官燕挺身认罪时,我便知道这丫头在说谎。古木天说得对,若真是上官燕动的手,以她刚烈的性子,行凶当日就会坦然承认,绝不会等到此刻。反倒是那个看似柔弱的上官莺——我注意到她紧攥的指节已经发白,垂首不语的模样,更像是在承受着什么。
"是晚辈害了师父,师父她对我做了奇怪的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她突然...突然就倒在那..."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
我望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女,忽然想起密道里那些女弟子如释重负的证词,想起妹妹寝宫里那些不堪的物件。作为兄长,我该为妹妹讨个公道;可作为医者,我知道这丫头也是受害者。
但最让我心惊的是,这一切太过巧合。上官燕顶罪,上官莺认罪,而我的徒儿明日...毫不知情吗?
我故意当着明日的面说:"凶手是上官燕。"
他脱口而出:"上官燕是谁?"那瞬间的茫然不似作伪。我仔细端详他每个细微的表情,确实不见半分心虚。倒是高易山那个实心眼的,惊得打翻了药篓。
看来明日确实不知情。他这些日子的反常,大概真如我所想,只是少年人情窦初开,又恰逢心上人卷入命案,这才心神不宁。最终我选择了沉默。妹妹作恶在先,上官莺出手在后,这笔血债早已算不清孰是孰非。不如就让一切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我对明日和易山说,"不得再与古木天及其门人来往。"
四年后,重伤的上官莺出现在我面前,"师伯",她唤我,声音轻得像雪落,"生死有命。您愿意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我沉默地看着她。这个与我有着血仇的姑娘,此刻脆弱得如同初融的冰雪。我该恨她的——为妹妹报仇是天经地义。可当她提起想见易山时,我终是不忍。
"去吧。"我对易山说,"今日不必拘礼。"
施展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