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兵相见的一日,这份救命大恩,便是你手中最重的一份人情债,他们纵有千般理由,也难以对你父亲下手。””她竟在为我谋划至此。我心念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刻意冷下声音:“我若是不救,他们便连对付我父亲的机会都没有。”她立刻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直直望进我心底:“不,我认识的欧阳明日,绝不会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真的不想救他们吗?”
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看穿我所有伪装,直指我内心深处那点未曾泯灭的底线。在她面前,我所有冷酷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既如此……我端坐于轮椅之上,指尖金线微闪,刻意营造出几分疏离之态,声音平静无波:“救人,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她毫不犹豫,眼中燃起希望。
“今日让我救人的是你,救的却是他人。这条件,自然不同寻常。”我刻意停顿,目光锁住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我要……独拥佳人一夜。”
她愣了一下,眼神纯净,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佳人?佳人是谁?才分别几日你居然又认识了新朋友?”说罢,神情竟有些落寞。
我被她这反应噎得一时语塞,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喉间,只得硬着头皮,几乎是咬着牙道:“佳人指的……自然是你。”
她这才恍然大悟,耳根瞬间染上绯红,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下一刻,那抹羞涩便被“救人要紧”的念头压过,她变得异常认真和急切,甚至往前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商量:“哦!我明白了!抱着我一晚上,对不对?”她拍着胸脯保证,神情庄重得像在立誓,“这个简单!你先救人,等他们没事了,我让你抱一晚上就是了!我说话算话!”
“你……” 我彻底破功,维持的冷傲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哭笑不得。扶额深深叹息,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子翎,你真是……罢了。”
所有精心设计的暧昧试探,在她这般光风霁月、不染尘埃的纯真面前,都显得如此不堪。我心中所有算计顷刻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她见我神色松动,立刻追问:“那你就是答应啦?快救人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说着,竟下意识伸手想来拉我的袖子催促,旋即又觉不妥,飞快缩回手,只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驱动轮椅转向药柜,背对着她,以掩饰自己微烫的脸颊和失控的心跳,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润,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我去给他们诊脉。”
顿了一下,我微微侧首,状似随意,实则屏息凝神地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有……如果以后别人想抱你一晚上,你怎么说?”
她略带羞涩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还没问你有没有跟别人提过这要求。”
“除了你,” 我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回应,话语脱口而出,仿佛早已镌刻在灵魂深处,“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以后也不会碰别的女人。”说完,我自己也微微一怔。这并非情话,而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她脸颊更红,声如呢喃:“我不会让我不喜欢的人抱我。”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荡开万千涟漪,将之前所有因她纯真而产生的忐忑不安,都化作了名为“希望”的熊熊烈火。她允许我的亲近,这本身,就是“喜欢”最直接的证明。
我深深地望着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永恒的郑重:“记住你说过的话。”
随后,我转身,开始专心为司马兄弟配置解药。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荒原,仿佛因她这一缕毫无杂质的阳光,正悄然消融,生出暖意。
事后,司马兄弟上前,郑重道谢,言及多次救命之恩。我并未回头,只淡淡道:“我从不施恩于人。” 手下动作未停,心中却补上了未竟之语:只是救我想救之人罢了。而此刻我想救的人,或许,也包括了能让她展颜、能让这恩怨纠葛有一线化解可能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