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我痛我,也深怀歉疚,那些年,我们便只专心抚养燕儿,也将所有念想都寄托在寻找小女儿身上。燕儿从小就懂事,她知道有个妹妹流落在外,我和云哥常常对着她念叨,要找回妹妹。我还清清楚楚告诉过她,你妹妹身侧臀上,有一块小小的、像花瓣似的红色胎记,千万要记住了。可天地茫茫,寻一个人何其艰难!婆婆心中有愧,又怕担责,竟误导我们说孩子被带去了西域。云哥与他的义兄欧阳飞鹰辗转来到四方城,后来又结识了司马逸、皇甫忠两位兄弟。四人一心想要在此处建功立业,或许也是想借此有个根基,方便寻人。云哥是将军,身上担着守土安民的重任,常常身不由己。我一介女流,既要操持家务,又要看顾年幼的燕儿,实在是心力交瘁。这寻女之事,一拖再拖,竟成了我心中最深的遗憾与痛楚……每每想起,都觉对不住我那可怜的莺儿。”原来这就是子翎的过去,她和我一样都是被至亲遗弃的人!!!
随后更是取出了一封泛黄的信笺。那竟是子翎当年决意离开时所留。“……姐姐要的是复国大业,您给的是深明大义;而我,只想要一份毫无道理的偏爱。既然您给不了,我便不要了……我要去寻找能给我偏爱的人。”
“偏爱”!是了,她不是在无理取闹,那是我根本无法想象的、源于一次次被送走、被忽视的成长经历所烙印下的生存法则。她可以坦然面对世间万般艰难,甚至死亡,却唯独无法忍受的,便是那份被分走的、不彻底的爱!而我给她的,正是这样一份爱。一份在她看来,是与她姐姐共享过的、充斥着算计与无法言说之秘密的“深情”。不是因为她不信任我对我失望,而是因为害怕对我期望太大!不能再等了。什么师命,什么重蹈覆辙的警告!手指触到轮椅的瞬间,师尊那句“知晓真相的她难保不会与你再次分道扬镳”的警示如同枷锁,试图扼住我的喉咙。但这犹豫仅持续了一瞬。目光再次落在那封写着“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信笺上,所有的恐惧都被一个更坚定的念头彻底击碎——我绝不能再让她写下第二封这样的信。我必须立刻、马上,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用最彻底的坦诚,去换回那份她唯一想要的、完整而独属于她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