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不绝。子翎显然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总是礼貌而疏离地保持着距离。我看在眼里,稍感安心,却又无法完全放心。
直到他送上精致的糕点。我知道子翎素来嘴馋,见她眼中闪过欣喜,终究还是接了过去。那一刻,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那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不悦,是一种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觊觎的焦躁。我无法忍受她接受别的男子的好意,哪怕只是一盒点心。
我开始刻意在她面前展现我的才智,与弄月公子针锋相对,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与她灵魂契合、并肩而立的人。
“子翎,你说我和赛华佗谁更聪明呢?”弄月公子拱火似的问道。
“ 口说无凭,思辨为证。要不我问一个问题,你们谁先答对谁聪明?”子翎笑着说道,犹如春暖花开。
“好!”我与弄月公子异口同声说道。
“人约黄昏后,打一字”,子翎问。
“炅!”同时开口,不分胜负!
“刘邦,孙权,打一字”,子翎思索片刻便又想出新字谜。
“项羽卒,关羽卒,翠!”,又是同时说出。
胜负欲被激起,我和弄月公子都蓄势待发。
“道家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么比一大的数字有没有?”
“有!”
“比二大的数字有没有?”
“有!”
“比三大的数字有没有?”
“有!”
“比你俩还笨的人有没有?”
“没有!”
我和弄月公子同时顿住,只见子翎乐的上蹿下跳,居然着了她的道,眼睛直盯着她,想起了那年天山上她也是这样“作弊”。
子翎反应过来我直勾勾盯着她,连忙改口:“是我笨,是我笨,你俩不是要下棋么?”说罢低下了头。
对弈之时,我和弄月公子的竞争心达到了顶峰。我故意倾身靠近她,为她指点棋局,言语间带着不经意的亲昵。我倾身靠近她,指着棋盘上的一个位置,言语温柔。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药清香,这曾是我在天山上最安心的味道。可此刻,我却要用这份亲近作为武器。我瞥见司马凌风持子的手微微一滞,心中却没有半分计谋得逞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慌乱——我何时变得如此不堪,竟需要利用与她的亲密,来击退外敌?
子翎事后虽未明言,但我能感觉到她对我这种“小人行径”的不以为然。她终究是善良的,只是顾及我的面子,末了才委婉劝我“你总说高处不胜寒,给司马凌风留条生路,给你自己留个对手好吗”。我应允了,并非全然听从,而是深知司马凌风此人,杀之无益,留之或有用处。
司马凌风慨叹“既生瑜何生亮”,失落之情溢于言表。而子翎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们两个心高气傲的男子都陷入了沉思。她说,“诸葛亮才智过人,但格局不如周瑜,因诸葛亮忠于一人,而周瑜忠于一国。”这论断,何其犀利,又何其宏大!
回到住处,我心中仍萦绕着那场“瑜亮之争”,也迫切想试探她对司马凌风的看法。我故作随意地问起,她皱了皱鼻子,评价道:“过于轻浮,品味……过于阴柔绮丽,我从未见过有男人用粉色的古琴。” 这带着些许嫌弃的坦诚,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我竟像個毛头小子般,因为子翎一句对追求者的差评,便忍不住莞尔一笑,之前所有的醋意与算计,在此刻都显得无比可笑。
我顺势将话题引向更深处,问她:“忠于一人,与忠于一国,孰高孰低?”
她的回答,再次让我看到了她的通透。她说,“无分高低,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若连至亲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天下?但若为至亲伤害无辜,其情可悯,其罪当诛。人会犹豫、取舍,这都是人之常情,如果让我自己选择,当然先护我爱的人爱我的人平安,若有余力,再求国家太平。”
这番话,如同暖流,熨帖了我心中关于“私情”与“大义”的长期纠结,“万人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我喃喃重复着她话语中的精髓,与她相视一笑。在思想的共鸣中,方才因司马凌风而起的醋意与算计,都显得渺小了起来。